渡鸦

刺客信条 星际传奇 盗梦空间
最近272中毒连带刷起了蹴鞠圈

再过几个小时要考FEM的我忽然心里一凉(。

茄子:

敲里妈!梦见和拉莫斯一起考理论力学,我特么分数还没他高,不活了!不活了!

每次都是从莉莉姐面前跳下五楼……觉得Solas应该已经习惯了从天而降的小伙伴……每次都觉得不愧是活在树上的种族啊,要是只是普通两脚兽的话,膝盖大概早就不用要了……

Litter Box:


好像大家都是这样和Solas说话的呢。


两句话概况:有篇罗戴厄看不下去了。但我还是爱堆堆。


入坑罗戴厄一个月左右了。现在似乎要出坑了。原因是一篇文。因为是在蹴鞠圈推文po下面被好几个人推荐过的罗戴厄,几乎要被吹成此CP经典。为此翻遍谷歌最后在贴吧里找到,兴奋的一头扎进去读。可是越读越读不下去。我对于厄齐尔的印象跟作者描写的差得太远。诚然,每个人对于一个个体的理解都会不一样,一百个读者心中有一百个哈姆雷特。而且这篇文连载于2012/13年,那个年代的同人耽美总有些浮夸(或者是这个作者比较浮夸)或者只是2018的我不太能接受神转折、狗血、各种匪夷所思的小心思。作者笔下的罗纳尔多厄齐尔是故事里的角色,不是现实里的活生生的人。或者说,不是我认可的角色描绘。

再一次认证了自己没法很用力的磕真人CP这个设定。是,我知道同人只是同人,磕RPS就是把现实中各种碎片信息编织在一起,添加自己的想象,凭着自己喜好剪辑出故事。就像电影,同一个剧情不同的人来讲述,不同的镜头节奏不同的音乐,就可以是另一个电影。同人里的描写只是角色,不是现实里的那个人。但是我喜欢的就是现实里的那个人啊。或者是我理解的,我脑海中的那个角色。如果一个创作者创作出来的角色或者作品跟我脑海中的对于那个角色的认知相似,我大概就会认同这个角色或者作品,并且喜欢它。

但现实里的那个人的生活、决定、行为,是不可能为他人为我所知的。我脑海里的角色是一个真实人类的投影,会随着它的改变而改变,会有无限的可能性。这大概又是我会磕起RPS的原因。又想起那天晚上在红磡海边跟QQ聊手头在做的游戏里的一对角色的故事,它们经历了怎样的故事让双方有了交集和连结,又因为怎样的其他事导致了它们现在的状态,如果玩家做出某些选择会如何影响到它们。我真的很喜欢讨论所谓玩家看不到的99%背景设定,而且相比我来说QQ对于人物设定和关系的创造和描写驾轻就熟,我能提供的只是我对于这两个角色的认知,让她能从另一个角度来思考一些设定,一起加深角色的复杂性和深度,还有大环境里跟其他角色进程。人性的复杂性真的很迷人,就像冰山在海面下的静默无声。QQ也提到这对角色有现实原型,很多事件、矛盾冲突的灵感都是来自现实。

回到罗戴厄。我没法对那篇文做出评价,对于我自己来说简直看不下去,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写得非常好。开头说的出坑,大概只是对于过去两个月疯狂磕堆堆的行为的反思。我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或者它扮演的某个角色,然后为了喜欢这个人/角色在我脑海里的投影而去喜欢它的CP,靠看文看图看视频来填补脑海中的架构。但这次磕272的热情超出了我之前喜欢任何一个人类的状态,而且他就是他,不是电影或电视剧里的另一个角色,我脑海里构建的他就是他本人,通过不多的访谈视频和他人描述来了解他:语言天赋负分,不理会无关人等的评价,喜欢小孩子,狗党,等等等等。因为太喜欢脑海里的那个他,所以无法接受一些作者对他的描述。看来我得开坑写他作为角色的文,把他在我脑海里的印象通过键盘投影到文字上。但我只会把文字里的他作为一个角色,作为一个AU,然后继续支持现实里的那个伦敦喂饼王。

所以gangbang会有的【等等

都怪本泽马【等等

居然……感觉……可以吃?????

里沉:

情不自禁被这种邪教的气息所吸引…

H2O

里沉:

呜呜呜好好好好好(痛哭流涕说不出人话)

瑶遥摇:

H2O

  

 

  

分级:PG13

  

警告:现代架空

  

配对:AaronHunt/Mesut Özil

  

 

  

 

  

1

  

 

  

Mesut喜欢猫,尽管人家都说狗比猫要忠于主人。

  

他可能只是眷恋猫展开身体的那种慵懒感,很多时候他自己也想要像一只猫一样自由散漫。但是他没那个机会,所以只能喜欢罢了。

  

Thomas是个看一眼,就会让你联想起毛茸茸的大狗的人。

  

“Mesut!你建的模型真棒!”他眉飞色舞地指着电脑屏幕上的试验结果,和Mesut做的模型的预期结论基本一致。

  

Mesut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电脑,他淡漠地哦了一声。某人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我就知道Jogi把你借调回来是对的。”然后又转向别人说话,声音大得恨不得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听到,“对吧,Philipp!”

  

Philipp捧着一大叠资料正在分发,没空搭理他,随便嗯了一声,Thomas立即松开Mesut扑过去:“我帮你我帮你。”

  

Mesut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痛,和一个如此聒噪的人在实验室共事需要耐心。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他们都出身于慕尼黑大学,当年他比他要高一级。Jogi负责的这个国家科研项目很难得有机会参与,这次算是把他从马德里的实验室调回来暂时合作而已。这个学弟对他来说,是世界上最古怪的人。按照常理来说他改远离这样聒噪、多动症、随时都可能跳起来的不安分分子。但是,他不讨厌他,尽管看到他就会想起那种笨拙的大型犬类。这样的类比会让他想起曾经养过的一只猫,私下里很安静,有外人在的时候却喜欢黏着他不放。他给她取名叫:水分子。她会挂在他的身上,瞪着眼睛轻叫几声,有人说那个时候的Mesut看起来表情最柔和。当然,他平时瞧着也不生硬,只是生冷罢了。

  

Miro走过来伸手摸他额头:“怎么没精打采的,病了?”

  

Mesut摇头,看着Miro坐到自己身边:“我脸色不好?”

  

“比昨天刚到的时候好多了。昨天像什么呢?哦,Thomas说像打了霜的鼠尾草。”

  

Mesut咪着眼睛:“他怎么不说自己像朵不要脸的大丽花?花瓣到处飞的那种。”

  

Miro笑:“我们只是担心你而已。”

  

“我知道。”他拉过这位以前就认识的前辈的手,“谢谢。”

  

他们都隶属于慕尼黑的研究机构,Thomas,Philipp,Miro,比他小两岁的Toni还有这次因其他缘故没来的Bastian。

  

Mesut和Sami不是,他们俩都是Jogi临时借调来的。等到这个项目结束,就要马上返回马德里。

  

Sami走过来轻轻叫他:“Jogi问我们,机票订哪一天的比较好?”

  

Mesut知道Jogi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这才到就考虑回程的事情——实际上是想给他和Sami省路费。

  

“唔,你说呢?”

  

“Jogi要卖这个便宜给咱俩,就收了吧。就按照和马德里那边说好的日子回去?”

  

“嗯。”

  

Thomas帮着Philipp分发完资料乐颠颠地跑过来:“Mesut,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带你去一家不错的餐厅!”

  

Mesut抬头看那张阳光灿烂到能把深秋寒意统统抹去的脸,挑动了一下唇角:“好。”

  

“哎呀,你怎么永远这么几个字。”

  

Mesut笑笑,不露齿的那种。

  

Thomas抓他的手,带他出实验室,一边回头冲Philipp喊:“别打我们俩的小报告,下午晚点回来!”

  

Mesut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拽出了门,手心里接触到的是比自己体温略高的温度,暖暖的,让他没有语言形容的那种柔软。

  

敢这样拉着他跑的,以前只有一个人,而且那个人手心的温度,也是比他自己要略高一点。

  

渗满了秋日午后艳阳日的暖意。

  

 

  

 

  

2

  

 

  

Mesut转到新的中学上的第一堂课,是化学。

  

那天恰好讲到水分子结构,老师带着大家在实验室摆好蒸馏器皿,酒精灯的蓝色火焰飘起来,Mesut的眼睛都亮了。他知道自己有多被这东西吸引。和他同坐一张桌子的同桌忽然伸手敲了敲他眼前的桌面:“嗨。”

  

Mesut恋恋不舍地把眼睛从老师手下的酒精灯移走,对上一双有点桀骜的眼眸:“嗯?”

  

“你的名字,新来的。”

  

Mesut并不喜欢这样打招呼的方式,不过他还算喜欢不莱梅这个城市的人,他也还记得自己初到时,邻居家的老爷爷站在门前白蔷薇花丛里笑呵呵向他摆手的样子。他那时低头笑,然后不好意思地点头。

  

“Mesut,Mesut Özil。”

  

对方笑,在Mesut意料之外颇为绅士地回应伸手:“Aaron,Aaron Hunt。”

  

后来他们一直在化学实验课上搭档坐一桌。

  

Mesut印象里,比Aaron绅士、优雅、有型有款的人很多。但是在他眼里,世界上点燃酒精灯,把器皿放到正确的位置,甚至等待里面的液体沸腾的表情,都是Aaron最绅士、优雅、有型有款。

  

说不清楚缘故,没来由的。

  

他们总是轻笑着一起做这做那,那个人的手偶尔带过他的,然后就握住不放,Mesut问他做什么,Aaron笑着指给他看他自己掌心的道道纹路:“这个地方,像什么?”

  

Mesut摇头不解。

  

对方拿一支红笔,低头在他掌心描绘,H2O。

  

Mesut恍然,哦了一声。

  

“你怎么总是这几个字啊。”

  

Mesut抬头看他,睫毛下泛出了笑意:“我对你说的,算多的了。”

  

 

  

 

  

3

  

 

  

Mesut不喜欢冬天。

  

他喜欢在实验室里看着酒精灯的火苗跳动,蒸馏瓶内鲜艳的液体沸腾,冒出来滋滋的气体不断地膨胀、跳舞、晃起来。实验室内总是会让他忘记寒冷,哪怕空调里很长时间也不吹出暖风。有人说他像是生来就属于化学实验室的,他抿唇,然后微笑。笑得其实很勉强,他很少笑,偶尔笑也是考虑到对方的感受。

  

马德里的冬天,不知道冷不冷。Mesut这样想的时候,Sami推开实验室的门,塞给他一杯咖啡:“又熬夜?”

  

Mesut把资料递给他:“我整理的数据,你再看看。”

  

Sami翻了翻:“等下我好好看,现在不行。”

  

Mesut喝了一大口热乎乎的咖啡:“为什么?”

  

Sami去实验室门旁的大衣架上取下Mesut的风衣:“送你回宿舍。你不能再熬夜了。”

  

Mesut哦了一声,他脱下白色大褂,然后乖乖拿过大衣:“Sami?他们来了吗?”

  

Sami当然知道他说的“他们”是谁:“José和学长们都快到了吧,你现在走还能避开。还在担心西班牙语?”

  

Mesut懒散地唔了一声,和他一起步出实验室:“不是,只是我不习惯在做完一整夜实验的时候和人说话。”

  

坐上Sami的车子,Mesut才感觉到真的有点困了,他摸着口袋里的手机,以前那里挂着一个手机链,是字母和数字的组合,H2O。现在手机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他走神了,直到Sami伸手过来给他系安全带。

  

“想什么呢?”

  

他恍惚了一下:“没什么。”

  

Sami拨弄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然后倒车出停车场的车位,驶向他们的宿舍楼。

  

他只是想起了,在不莱梅的冬天,曾经也有个人忽然伸手过来这样给他系安全带。

  

 

  

 

  

4

  

 

  

Mesut在中学度过了一段不错的快乐日子。

  

如果不算上他被一群小混混盯上,三五不时打一架的事情。被小混混盯上也不算什么,他自己清楚。那会儿他喜欢打扮得像个问题少年,经常在脑袋上的毛发做些文章,如果不是常年成绩高唱凯歌,恐怕早就是老师心里的最大隐患。他习惯自己一个人沿着路边静静地走回去,这样他有足够的时间在大脑里进行心算和化学公式演练。耳朵里塞着耳机,MP3的音量被调到最高。这种情况下他反而最心安。

  

Mesut在一个冬季下雪的傍晚慢慢走回去,雪轻浅地铺了一路。他那天穿着西瓜红的外套,外面是黑色的羽绒服,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

  

走到一个小巷口,他就停住了,然后叹气,把书包放下,转身说话:“天天跟着,你们不烦吗?”

  

四五个痞子样的小青年拐出来:“识相的把钱拿出来,今天就不揍你。”

  

Mesut怕冷,他讨厌冬天。

  

他伸手接了片雪花,然后无奈地摇头。

  

“喂,和你说话呢!”

  

其实他已经揍过这个为首的人,不过那会儿他只带了一个跟班。这次虽然没有什么把握,可也尝试一下吧,他这样想。

  

于是Mesut慢条斯理地脱下羽绒服,帽子,手套,站在那里拍拍手:“来吧。”

  

对方似乎愣住了,不明白为什么打个架还搞得如此隆重,半晌没动弹。Mesut正觉得无聊,忽然一个人从小巷后面窜了出来,他手里执一根长木棍,冲着小混混们的后背上就各自招呼了一下。

  

一群人被他打得没了半点脾气,为首的那个抬头看见Aaron的脸的时候甚至吓得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话。

  

“我我我……”

  

Aaron只穿了件黑色单衣,他踩在雪地里,扔掉手上的木棍,然后用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烟用嘴叼着,另一只摸出火柴来把烟点燃,轻松洒脱的样子。

  

“快滚。”

  

Mesut瞪着眼睛看着那群人狼狈而逃,又看看Aaron。

  

“我不知道你抽烟。”

  

Aaron看着他伸向自己的手:“你是好学生,还是不要学我的好。”然后他捡起地上的羽绒服帮他穿好,“打架就打喽,为什么还要脱大衣?”

  

Mesut打了个寒战,这个时候才发觉真是冷,他一面缩着肩膀一面回答:“里面这件染上血了可以扔,外面的就不行了,我怕冷。”

  

Aaron伸手摸他的脸:“真凉。现在还冷吗?”

  

Mesut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走,我带你吃好吃的,暖和一下。”

  

Aaron忽然就笑起来,一抄手拽着Mesut就跑,两个少年,飞快地在巷子里奔跑。

  

 

  

 

  

5

  

 

  

在大学第一天上课的早上,Mesut抱着书和笔记本沿着走廊慢慢走。

  

他戴着巨大的耳机,能够听到的也就是重金属。忽然有个人突然出现,和他说了几句话,Mesut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于是摘掉耳机,看着面前的人笑,等着他过来拥抱自己。

  

“Manu。”

  

“我都不知道你也来这儿了。”

  

“是啊,好多年不见了。”

  

Manuel已经有一米九还多,Mesut记忆里他们小学同班的时候他可没比自己高这么多。

  

“午休的时候一起吃个便饭吧,怎么样?”

  

Mesut点头微笑,他似乎很久没有笑过了。

  

Manuel买了三文治、香肠、乳酪和面包,他和Mesut找了图书馆前的一张长椅坐下,两个人掰着面包边吃边说起以前的旧事,还有人。

  

“我以为你会一直待在不莱梅。”

  

Mesut把乳酪抹在面包上:“为什么?”

  

Manuel耸肩:“不知道,感觉吧。”

  

“我感觉我就算来了慕尼黑也不会久留。”

  

“你就喜欢到处漂泊吗?”

  

Mesut静下心,看着校园里来回走动的人:“不是,只是我好像没什么享受安宁的福气。”

  

Manuel摇头:“总说些奇怪的话。”

  

Mesut没接他这一句,他的目光被不远处跑过的一只灰猫吸引了,他朝那猫咪叫了一声,猫就晃了几步朝他跑来。

  

Manuel看着昔日旧友蹲在地上,把面包和香肠细细掰碎了喂给猫吃,颇为惊讶。

  

“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怎么喜欢猫的。”

  

Mesut仍旧是淡淡地:“人会变的,Manu。”

  

就像旧日里,和他一起蹲在路边喂水分子面包碎屑的那个人一样。

  

 

  

 

  

6

  

 

  

Mesut知道Aaron平日里经常消失不见,但是总会在他需要看到他的时候出现。

  

他也曾经想问一句原因,可每次他去Aaron的家里,看着Aaron滚在地毯上和水分子玩得高兴,就全然忘记了那些事情。

  

水分子是他们俩一起收养的流浪猫,被Mesut喂得太肥,Aaron说这样下去不行,坚持把水分子抱走了自己养。

  

Mesut记得水分子被自己留在Aaron家那天可怜兮兮地在门边用爪子挠着他的鞋子,几乎快要抓破了。

  

他上去抱住灰色的大猫:“水分子,我明天就来看你呢。好么?你也很喜欢Aaron不是?以前总喜欢和他玩。”

  

水分子的脑袋摇得比转盘还快。

  

Aaron走过来揉她的脑袋:“要不你今晚留下?反正我父母都不在,客房是现成的。”

  

Mesut不回应,Aaron笑得像个无赖,“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Mesut看着Aaron跑开去客房给他准备东西,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脸红了。他们之间从来也没有说过什么,没有做过什么,他呆站在那里,把怀里的猫贴到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水分子,你说,他是喜欢我么?”

  

猫咪甜腻腻地叫着,再没有比这像是说“是啊是啊”的回应了。

  

Mesut眨眨眼睛,他看看手掌心,想起那天Aaron在那儿写的H2O。

  

 

  

——为什么要写这个呢?

  

——这是我和你啊。

  

——我是姓Özil,不是Ozil。

  

——我知道,所以有个2啊,那是你的两个点啊。

  

——唔。

  

 

  

H、2个点,还有O——代表我和你的H2O,水分子。

  

 

  

 

  

7

  

 

  

Mesut从不莱梅搬走的那天看到了Marko。

  

他站在他家门外,甚至没有敲门,直到Mesut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你真的要走了?”

  

Mesut愣在那儿,他觉得看见Marko比看见Aaron还要糟糕——他没办法对Marko说真话,没办法对这个同窗很久的人说真话的感觉是令他发疯的。

  

“别问我为什么。”

  

“可你知道我来这儿就是问一个为什么!”

  

Mesut从没觉得Marko生气的时候也可以让自己浑身难受:“Marko,我去慕尼黑读大学的时候也是离开了,你也一样去了。那时你怎么不来问为什么?”

  

“去读书不代表你会离开,我们都知道你不会留在慕尼黑。可这次,这次你是要搬家了!这不一样,该死的,Mesut你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一样!”

  

Mesut低头,他不知道怎么继续这段谈话。

  

所以他拿出手机,摘下上面的一串东西,扔给Marko:“帮我把这个,交给Aaron。”

  

“要道别你自己去。”

  

Mesut轻轻地回答:“我们已经说过再见了。”他的脸上是一种死寂如水的表情,尽管他常常会这样,可这一次掺杂了太多冰冷彻骨的东西。

  

他记得上周末的晚上站在Aaron家的地下室两个人大吵特吵的事情,水分子被吓得缩到角落里瑟瑟发抖,一个劲儿咬自己的爪子。Mesut那会儿脸上还带着血痕,是和Aaron手下几个人动手的结果。他捂着自己一只流血的胳膊上的血口子,死活不让Aaron拿着绷带碰他。

  

“你既然是这个地方最有权势的人,为什么非要缠着我!该死的我操你大爷的混蛋!”Mesut那会儿刚和人打完架,暴躁异常,他从未这样大动肝火。

  

Aaron干笑了笑:“Mesut,你的英语很糟糕,骂我的时候,德语就可以了。”

  

Mesut一脚踹翻了一张桌子:“那几年前,跟踪我的小混混,都是你的人?”

  

Aaron点一根烟,他坐下:“我不知道。我七岁的时候就知道怎么用碎玻璃扎脖子哪个部位让人死的最快,十岁的时候帮派里大小头目看见我都要弯腰点头。你觉得我会认识几个小混混?”

  

“你们家做这个和我没关系,你做这个也和我没关系,该死的,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Aaron狠狠抽掉半支烟,陷入沉默:“Mesut,你并不怎么在乎我们家这些复杂得说不清楚的狗屁势力关系,你也不在乎我深陷其中。你只是,不想相信自己被我瞒了这么多年。”

  

Mesut已经冷静了下来,如果不是他误以为在Aaron家地下室内的几个人是窃贼和他们大打出手,他的确不会知道Aaron到底是什么狗-娘-养的帮派的人。

  

“不,我在乎,我讨厌你们那些东西,你让我觉得恶心。我要出去,离开这儿。”

  

Aaron捏住他的手腕,带着整个人往墙壁上撞,Mesut几乎听到自己的脊梁骨和结实的墙之间发出的重音,疼痛像山一样压过来。却敌不过压在他胸前的人的分量。

  

“如果我让你觉得恶心,为什么昨天晚上你在我怀里高-潮?”

  

Mesut几乎是下意识一拳砸在Aaron的脸上,挥拳出去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这是对方教给他的招式,他们曾经在一个破旧的拳击场里练习。那个时候,Aaron经常因为他灵巧漂亮出其不意的动作而鼓掌叫好。

  

Aaron的脸歪向一边,血溅到了地上。

  

“你真下得了手。”

  

Mesut走到角落里去够吓得快傻掉的水分子:“水分子,水分子,我们回家。”他不知道自己废了多少力气强制声线不要颤抖。

  

Aaron索性坐在地上冷笑:“回家?你已经拿到马德里一个研究所的邀请了,而且你也同意了。是的,我早他妈的就知道这个。你的家在哪儿?马德里吗?你要水分子和你一起去?”

  

水分子呜咽了几声,她跑去Aaron的身边,扭头看向Mesut,呜咽了几声。

  

Mesut自知水分子从未这样向自己哀求过。是的,这是哀求一样的声音:不要走,留下来。

  

他愣在那儿,觉得心里像一座死城,全无生机,空荡荡得就要发疯。或者,还不如发了疯。

  

 

  

 

  

8

  

 

  

10月13号。

  

Mesut和伙伴们一起结束这个项目,Jogi非常满意地看着大家说谢谢:“不要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我明年还有个项目需要大家一起来完成。到时候就可以再碰头了。”

  

Marko当时站在Mesut身边,他拍拍他的肩膀:“喂,回马德里别想我。”

  

Mesut笑:“好,我知道了。”

  

Toni忽然推门进来,Thomas抓住他:“哪儿去了?Jogi的结束讲话也不听,找打么?”他仍旧是大大咧咧地挂在Toni身上。

  

“Miro病了,高烧。”

  

Thomas松开手就往门外走:“那你不早说?我去开车,送医院。”半边身子还没出大门,就被Philipp顺手一本书砸在后脑勺上,Thomas哎哟一声蹲下来捂脑袋:“好痛!”

  

Philipp白了他一眼,瞪着Toni说:“慌什么!不知道这里有个更急三火燎的!话都说不清楚,火烧到你屁股了!”

  

Toni被说得没了声音,Thomas跳起来就冲Philipp嚷:“真的好痛啊!”

  

Philipp推开他,径自出门:“我去看Miro。”

  

“哎哎哎,Philipp你等我啊。”Thomas像风一样跟着跑出去了。

  

Toni傻愣了半天,也跟了出去。

  

屋子里的人都有些傻眼,Jogi摇头:“我也去看看。你们就不要都去了,没事我会告诉大家,去医院的话也通知你们。”

  

剩下的人纷纷散去,各自回房间收拾行李。Sami走过来看着Mesut:“你不回去收箱子?”

  

Mesut摇摇头:“我昨天就收好了。”

  

“那我去了。”

  

“好,我等你。”

  

Mesut仍旧坐在实验室里,他几乎没察觉到Per走过来。他们也曾经是同窗,很不错的同窗。

  

“嗨。”

  

“Per。”

  

“马德里,还习惯吗?”

  

“还行。”

  

Mesut低头,双手插在口袋里,他摸到自己的手机。

  

“那就好。”

  

他抬头看着Per:“你上个月受伤了,现在怎么样?”Per踢球的时候不小心被人伤到了眼眶。

  

Per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看呢?还好吧。反正现在是不痛了。”

  

“你没有把那个弄伤你的家伙爆揍一顿?”

  

“没有,你还别说,现在有点后悔。”

  

“圣诞节的时候,我回去替你揍他吧。”

  

Per笑了:“回不莱梅吗?”

  

Mesut一下噎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应答。

  

Per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比他长几届,个子也高很多。

  

“今年冬天特别冷,记得多穿衣服。”

  

Mesut仍旧是干涩的声音:“好。我知道了。”

  

手机在他的大口袋里晃动,上面仍旧是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9

  

 

  

10月15号,马德里。

  

Mesut搓着手走进实验室,想着是不是应该抽空去研究所外面的咖啡店买杯热乎的咖啡,顺便带一杯给Sami。

  

忽然一群人冲他喊“生日快乐”,细碎的鲜艳纸屑还有五彩的花环从天而降落到头上,他呆站着看到José和同事们看着他笑。

  

“谢谢,”Mesut从头上拿下一条彩带,“真的谢谢。”他向来寡言少语,再多说什么也是应该,只是他实在说不出来了。

  

José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别呆站着了,蛋糕中午吃,先来做实验。晚上大家出去吃饭。”

  

Mesut笑了,Sami在人群里冲他眨眼睛。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他这样想。葡萄牙人、西班牙人、阿根廷人、法国人……更重要的是,和自己一样从德国来的同伴。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祝我生日快乐啊,Mesut。

  

他对自己说。

  

 

  

 

  

10

  

 

  

晚上吃罢大餐各自回去,Sami开车送Mesut到楼下,Mesut下车后忽然对Sami说:“我去街角买包烟。”

  

Sami有些怔住:“你不是不抽烟的?”

  

“忽然想抽一根而已。”

  

Sami也没在意:“那我先上去了。”

  

Mesut看着他走开,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大约过了3分钟,他缓缓地转身,对上身后一个人,字尾都颤抖了。

  

“Aaron。”

  

Aaron笑得很欠揍的样子:“我以为你再不想和我说话。”

  

他走到街边,去打开自己开来的车子的门,拿出一个大篮子捧到Mesut眼前:“喂,懒虫,看看这是谁?”

  

Mesut又惊又喜:“水分子!”

  

灰色的大猫扑进Mesut的怀抱,在他怀里撒娇一样地乱扭。

  

Mesut抱着水分子亲了几口:“嗨,亲爱的,我以为你这些日子会瘦呢。”

  

Aaron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也以为你会瘦呢。”

  

Mesut看了看他:“没瘦吗?”

  

Aaron当真端详他一会儿:“不知道,我只看见你的眼睛了……”

  

“……有的人想要大眼睛还没有呢。”

  

Aaron笑了半天:“是是,大到你这个程度也不简单。”

  

Mesut抱着水分子不打算理会这个人。

  

“喂,我这么远跑来,就没有一点点感动?”

  

“黑帮少主一个人开车从不莱梅到马德里是么?嗯,挺感动的。”

  

“……”

  

“好啦,逗你的。”

  

“你跟谁学的冷笑话。”

  

Mesut想起Miro经常一句话噎死一群人的情况,低头笑。

  

Aaron似乎想起什么:“这个,给你。”

  

Mesut手心被塞进一样东西:“当初就是给你的,为什么要Marko给我?”

  

他看着那两个字母一个数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了,我们都是成年人,没必要为一句话赌气到现在吧。我知道你这些日子也不好过。”

  

“谁不好过了?我好好的。”

  

Aaron无奈地笑:“好,你好着呢,脸色白得像吸血鬼一样。”

  

Mesut记起Miro这些日子总当他病了,Thomas嘲笑他如同打了霜的鼠尾草。

  

“你到底来这儿干吗?”

  

Aaron浅浅笑,他按住Mesut的肩膀,吻落到他的额头,鼻梁,然后是唇角。

  

“生日快乐,Happy先生。”

  

水分子被夹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好半天,觉得各种不舒服,终于窜了出去。Mesut觉得自己快被被按进对方的怀里,他终于因为喘不过气而咳嗽了一声。

  

Aaron的笑声落在他耳朵里,像是秋天的枫叶落了地一样。

  

“去车里吧,外面真冷。”Mesut这样说。

  

Aaron去把水分子和篮子都抱进车内,Mesut则是拿出手机,把那串链子挂了上去,然后拨了Sami的号码。

  

“嗨,Sami,我遇到个老朋友,今晚不回去了……”

  

 

  

 

  

 

  

END

  

 

  

Mesut是Happy的意思啊><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Hunt先生了

  


 

[资料]Mesut Özil, the Silent Gunner

里沉:

Wonderwall:

原文地址:http://www.pastemagazine.com/articles/2014/08/arsenal-mesut-ozil-silent-gunner.html

  


  

我的翻译方向已经开始跑偏了……(跪下来

  

有点像从另一个角度看梅老师的性格决定命运。估计太严肃了很多人不会感兴趣,大家就随便略过吧w

  

实在搞不懂虎扑画风果然还是丢LFT好了

  


  

 感谢楼里抬蜜要吃本泽鱼GN的推荐~

  


  


  


  

Mesut Özil, the Silent Gunner

  

By Ian Williams

  


  


  


  



  

当梅苏特厄齐尔上个赛季来到阿森纳的时候,他是全世界最受欢迎的球员之一。美凌格珍惜他。C罗也有报道说他恼火皇马将厄齐尔卖了。在他的家乡德国,厄齐尔则几乎被吹成了半神。当他转会到传统惯例是一毛不拔的阿森纳俱乐部时,人们的欢呼声简直震耳欲聋,好几年都没有人能享受到这种畅快宣泄的爆炸式议论。

  

但是在他搬到英超后,一件有趣的事发生了:他不再被球迷所热爱了。

  


  

当然,枪手们还是挺他的。但是在德国,世界杯预选赛时大量的球迷会选择嘘他。在西班牙,则开始流行他可能不如伊斯科(那个如今在皇马顶掉他位置的人)的说法。而英国人就对他抨击的更加凶猛了。

  

当我提到英国媒体的时候,我完全知道他们也黑其他很多人。不过在面对厄齐尔时,这里面包含某种恶毒而私心的特殊对待。他不只是像从其他联赛来的球星一样被喷身价高估了,他还被说成是懒散、不上心和为人任性。这些指责在三月份那个每日邮报的职业傻逼Neil Ashton开喷时达到了顶点,他管厄齐尔叫“混日子的家伙”。

  

一切都看起来非常奇怪。说实话,球员总要有一个适应过程。特别是英超还有一个臭名昭著的无冬歇赛程,在欧洲其他任何地方都在享受短暂的赛中假期时球员们还要过度操劳。厄齐尔只是在圣诞之后稍微没那么高光了,最终因为在英超比赛中被用得太狠而受伤退场。

  

但是他的状态保持得还不错。或者说很好。他在阿森纳第一赛季的数据比大卫席尔瓦在曼城的第一赛季还要好。他比人们所认为的跑得更多,关键传球也比他们承认的多,并且在沃尔科特受伤时对没有任何速度的边路传出了大量助攻。

  

这种对厄齐尔的奇怪不满看起来在世界杯结束后有所消停。有图表显示在某些关键数据上他是德国队最好的球员。有些人写文给他辩护,称他不是单纯数据能体现价值的优秀球员,只是在场上太过安静,让他周围其他人都看起来高光却淹没了自己的亮点。

  


  


 

  

我比较同意后者。他踢球的方式总有点超凡脱俗,与众不同的地方。他的跑步姿势看起来好像从不沾地,更不用提那轻灵飘渺的运球。他策划传球时总会提前两三个动作,这让他甚至不积极参与也能指挥比赛。他总是看起来好像对周围赛况不感兴趣似的表情冷淡,这给那些觉得他领高工资还踢球不上心的说法算是火上浇油。简而言之,他看起来就像在置身事外,甚至是在他控制比赛局面的时候。

  

广为流传的洗地方法关注于他的踢球方式,人们试图举例他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比赛数据,并和另一种看起来完全矛盾的观点相结合,称他是不能由数据体现出重要性的球员。实际上也有其他球员和他状况类似,可他们就没有得到像对厄齐尔这样强烈的愤怒。有些东西驱使着人们对他投以这种蔑视和怒火交杂的感情。

  

在世界杯期间,鸟叔这个把厄齐尔带到皇马的人表示这名德国核心是“敏感的”,坚称他“需要信任”才能真正表现非凡。就像为了支持这种说法,作为他现任主帅的阿森纳教练温格也放过了前任俱乐部队长的法布雷加斯,来证明自己对厄齐尔能引领队伍的能力深信不疑。

  

从此当中我们能开始明白为什么厄齐尔直到德国队最后举杯都黑得特别惨。一切都和他的比赛没关系,而仅仅是因为比赛场外他的样子。

  


  

 

  


  

我们身为粉和媒体其实是一样的,都陷在一个盛气凌人,骄傲自大才是超级巨星真正标志的世界里。我们也许会叹息球场上一切都唯利是图,感慨球星们是多么有钱,还唏嘘足球运动本身变得多么喧嚣,但是实际上我们什么影响力也没有。一个球队的领袖就应该在场上时刻咆哮,引人注目。你在每个媒体间都能找到这幅轮调,无论是ESPN还是评论博客们。名宿们咄咄逼人的叨叨“无形感染”和“肢体语言”直到整个体育界将声音分贝和领袖气质混为一谈。而没有什么比你很贵或者很有天分却没成为一个领袖更惨的事了。

  

厄齐尔看起来格外少见的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在他这个等级的球员里没人像他一样安静,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像在大部分老式学校的心理档案中下评语那样,我可以肯定在这个全球都极度外向的体育文化里,他算是性格内向的那一个。

  

这并不是说他就不喜欢金钱或者那些随着他的职业而带来的额外福利;他像大部分的球员那样喜欢超跑,在伦敦有一幢大房子和一个明星女友。但是那些比赛之外的事看起来不像他的菜。他对工作尽职,无论表现好坏(毕竟每个人都有糟糕的比赛),然后就看起来更倾向于开着跑车径直回家了。

  

在我近距离追随阿森纳的过程中,厄齐尔对成名后随之而来的那些事都令人痛苦的看起来无比别扭。任何场外的推广活动他都好像宁愿自己在一亿光年外。他不喜欢采访。当他开口时,总会尽可能的保证简短和安静,顶着一张在比赛场上时的面无表情脸。

  

这里有一段阿森纳在获得足总杯后的有名庆祝录像。厄齐尔显然看起来很高兴。当镜头移过来时他注意到了,并意识到自己该有所表现,于是他握紧拳头开口傻笑特别突兀的来了句“耶,枪手,耶”。我记得自己看直播时觉得教练席上有人应该明确告诉过他要大声,愉快,在上镜时更像个全队领袖。因为这就是球迷想要的,对吧?让一个球员哪怕是违反本性的在镜头前各种搞怪也好过一个安静的笑容和普通的亲吻奖杯。

  

比起那些没事也折腾出点风波来的人,他是如此非典型的一名球星。在世界杯结束后,有谣言说厄齐尔把他的所有分红都捐给了加沙的人道主义救助。考虑到当时以色列正准备对加沙采取军事行动,这件事瞬间变成了热门话题。我看到不少厂蜜纷纷站队,把厄齐尔从一个单纯安静的MSL足球运动员标记上他们各自的政治看法。这一切都看起来很有道理;因为厄齐尔自己什么也没说。

  

事实上,他没把钱捐给加沙。他选择帮助那些有医疗困难的巴西孩子。但是无论你的政治立场是什么,人们总能轻易相信这些谣言,至少是在真相揭露前的24小时。而这就是厄齐尔的处事方法。他几乎什么都不说,虽然所有事情无论好坏都一股脑的丢给他背锅。

  


  

Brian Phillips曾经给Grantland写过一篇评价厄齐尔的优秀文章,在他转会到阿森纳后回头再看时更能品出个中滋味。文章里的观点基本全都正确,而这些观点对于厄齐尔的观察者来说其实显而易见:他非常安静,自信,很少交际,不可置信的出色,并且格外敏感。但是Phillips没有预测到的一点是厄齐尔这种克制的个性带来了压力,也逼疯了很多粉。

  

别搞错了,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去年一整年如此拼命的追在他后面。在体育媒体被恼火前,你只能得到那么多的简略采访还没有微笑。一个皱眉能被说成是强烈不满,一场糟糕的比赛能被说成是引援失败,你会把厄齐尔和他一直乐呵的同胞兼阿森纳队友波多尔斯基相比,然后,好吧,你就开始疑惑为什么厄齐尔总是如此他妈的苦大仇深。

  

但这就是我们在面对体育项目时因为期望差异而给自己下的套子。一个真正的巨星是平易近人的,是直截了当的,是笑容满面的;如果他不笑,要么是因为他正在喷着队友,要么就是因为他马上就要发火了,就像橄榄球线卫雷•刘易斯那样。这才是一个领袖该做的事,而因为厄齐尔不这么做,所以他不是一名领袖。对于Neil Ashtons和Robbie Savages这种黑子们来说,如果你不能当领袖,那么你就一无是处。

  


  

厄齐尔不适合上面任何一种简易归类。他也不是一个突破者。他就是厄齐尔,一个足球踢得相当好的家伙。我们能选择欣赏或者不欣赏他。他也从来不会让我们知道无论支持与否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END

【inception】龙与心(EA 1ed )

看到了JC Leyendecker不得不打call【。

fatmandrill:




他人与魔镜的后篇,后半截终于上线的Arthur,写到脑梗阻……我琢磨第三篇能写完这个故事了



龙与心

Fisher一眼就看到了Eames。

Fisher的同行这样描述过他:性格古怪,只按自己的想法穿着打扮,从谈吐很难判断他的受教育程度,但是他手上有很多真货,对古董的品味绝对上乘,你会喜欢和他打交道的。

这位同行肯定很满意Eames,穿着的这部分描述很准确。Fisher是准点提前五分钟赶到,而Eames已经到了,看他姿势,他已经到了有一会,一杯饮料放在桌边,在高级咖啡馆里,Eames把直背椅靠得像摇椅,把他那双脏脏的马靴直直搁在地板上,摇晃的脑袋上还压着一顶卷边牛仔帽。Fisher刚走近,Eames就抬起头看他,接着对他笑。

“Fisher先生?”他懒洋洋地拉长调子,不肯站起来,也不肯和他握手。

“下午好,Eames先生,我迟到了。”Fisher并不介意地桌子的这端坐下来,招呼侍应生上咖啡。

“不,不,我只是,因为这次会面对我很重要,是我来得太早了。”Eames终于不再软踏踏瘫在椅子里,他坐直身体,双手搭在桌上,Fisher抬头快速一瞥,就看见他大而带笑的眼睛。

活像从星球大战片场走错地方的哈里森福特,Fisher低下头喝咖啡的时候想。


约在咖啡馆喝咖啡,只是谈事情的代称,所以当这两个陌生男人打过招呼,彼此喝过自己杯中液体,就像完成仪式一样,迅速进入下面的实质环节。

“我想知道这儿缺少什么。”Eames用手指点了点手边的这打照片,然后推出去。

他对面的男人戴上眼镜接过照片。

就如同Fisher迅速地打量Eames,Eames也忍不住评价面前的宝石商人。

脸好看的人对脸好看的人有天然的好感加成,虽然大家都说以貌取人是肤浅的,肤浅恰恰在于人人都会下意识这样做。

Fisher很年轻,很有气质,头发卷曲,脸孔精美,还有明亮的蓝眼睛,像忧郁版本的朱利亚诺·德·梅第奇。他的公司是最著名的王室宝石供应商之一,除了做宝石设计镶嵌,同时也帮助客户做古董改造和镶补。

Eames觉得Fisher肯定专业而有品位,毕竟他长得这么出众;就好比Fisher暗暗在心中认为Eames必然是一个有故事的趣致男人,而打定主意为他提供最好的咨询帮助。

好的信任是生意成功的一半,钱是另外一半。

Fisher仔细打量起照片,一张一张地看,不像是看图片,而像是在吞咽什么大部头的文学著作。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镜子,这明显是古镜的背面,装饰风格很华丽,这工艺真惊人,您是从哪儿得到的。”

“祖传财产。”

Fisher抬头盯着Eames,他审视着Eames,再低头去看铜镜的背面,这面镜子背面的花纹简直无以伦比。在最外围用嵌套法作出树木形状的装饰图案,占据圆镜内围绝大部分空间雕琢的是一头倒下的恶龙,龙全身细密的鳞片是用铜片鎏金再一片片錾入其中做成,层层叠叠,极富立体感。龙倒伏在地面,半阖的眼睛镶嵌着红钻石,地上淋漓的龙血则是用填烧手法完成,鲜艳欲滴。而空缺的地方就在龙的右侧,有一个树叶形状的凹槽,里面的镶嵌物显然被取走了,留下一个极为遗憾的空洞,露出内层古老的铜色。

“我很想听听您的专业意见。”Eames说,“我没有见过它完好的样子。”

“现在它也很美。”

“但是我想尝试修补它……”Eames斟酌了一下,“它,他对我很重要。”

“缺憾并不是罪过,强行弥补缺憾有时候反而会弄巧成拙,”Fisher摇摇头,“它毕竟如此美。”他盯着照片,手指抚摸古镜的每一根线条,“只有照片真可惜,我想看一下实物。它一定美极了。”

它确实美极了,龙的线条充满了古拙的魅力,完全可以想象一个极纯熟的工匠是如何饱含激情地创作了它,精雕细琢:龙鳞交错,龙目闪闪发光,血如同真实的般泉涌而下,几乎溢出这张相片。Fisher着迷地盯着看,“我没法判断这是古董还是一件新品,就算是新造的,依旧不会贬损它的价值,这是艺术品,倾注了大师的心血,可惜我在这张照片上看不到制作者的签名。”

“大约是不知名的艺术家,”Eames说,“他的名字也失佚在历史里中,这很常见。这面镜子确实是古董,我可以向您保证,制造年代大约是十四世纪,具体的年份未知。很抱歉我没法给您看实物。”

“太可惜了,”Fisher说,“太可惜了。”他又一次拿起照片,这次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更仔细地观察起来。


没什么可惜,Eames心想,你已经见到它了,他就在你面前坐着呢,见到古镜、修补过古镜的珠宝商人不胜枚举,但是被非人生物委托着修复自身原型的珠宝商人,可不多见。

这面镜子当然美得令人吃惊,如果它不是如此的非凡,如此精妙,倾注了设计者、工艺者如此多的心血,怎么会由一个物品醒来,最终成为一个非人呢?

Eames有自己意识的时候,就发现背部所缺少的这块镶嵌物,他不知道那儿是什么,虽然从理论上,他应该拥有这块嵌片许多年,应该如同了解浑身每一块镶嵌物一样了解它。但是就如同人类看不到自己的脊背,镜子也不能。他只知道自己缺少了一部分,却无法描述具体是什么。

Yusuf曾经令他不要在意,缺少宝石并不会影响非人的健康,但是把原型拿去给人类看终归是需要冒风险的。

“这不安全。我们不应该太接近人类,应该保持距离。”他劝阻自己的朋友。

而Eames也这么认为,所以一开始他打算只靠自己,他告别了朋友,在全世界旅行,去人类的博物馆和图书馆查阅各种镜子的资料,希望能找到参考对比物,然而一无所获,如此美妙的造物似乎天生享有独一无二的权力,没有兄弟姐妹,甚至没有一件拙劣的仿制品。

最终Eames决定冒险,求助宝石商人,人类才能完全理解人类,也许他能告诉Eames这里原本应该保留着的是什么。

Fisher还在专心致志地盯着照片,看起来短时间都不会分心注意面前的客户,Eames则抬起左手,在胸口的位置拍了拍,他感觉那里空荡荡的。古镜背面的右边的缺损,正是胸口左边的缺损,那是他心的所在。

那里是空的,Eames曾经拥有过,但是依旧失掉了它。

这令他不痛快。


两个陌生人在一起促膝坐了一个钟头,喝了一杯咖啡,这不足以让他们变成朋友,却不妨碍他们都觉得对方是好家伙。

下午四点的时候,Eames要去赶他的航班,Fisher留下了联系方式,要求Eames仔细测量那个缺少嵌片的凹槽大小,“最好能让我看实物。”他要求。

Eames则微笑着摇头,把他的名片收进口袋里,他没有名片回给Fisher,Eames自己都不清楚一天、一周、一个月后自己会在哪,甚至不确定自己还是不是叫这个名字。他是一个随机变量。许多年后,Cobb问Arthur,“你知道Eames在哪吗?”这世界上也只有这个叫Arthur的男人能眨着眼睛报出他的所在地,连Eames自己都做不到。

Eames快步去赶他的船,Fisher则一头钻进门外等着的轿车,和他的朋友打电话。

“是的,我们见面很愉快。”

“你描述的很准确,他很有魅力。”他从口袋里拿出镜子的照片,又仔细看了看,“是的,他有很棒的古董。”

“他根本不是希望用现代工艺来补好那个缺损,之后把东西转手出个高价。你大错特错了。”

Fisher摩挲了一下照片上的物品,想象自己正在摸索这面有魔力的古镜,“他只接受原本的嵌片,他只想要那个原装货。”

“不,不,这不可能的,朋友,他是不会出手的,”他轻笑,“他就好像一条龙守着自己的宝藏。Eames不是在修补古董,他本质上是在寻找其他的东西。”

“货是好货,不过我不建议你跟进,只会无功而返。”


可惜Eames没有听见这番对话,否则他对Fisher的评价还要更高一些,为他超烦的洞察力——尤其是Fisher还这么年轻。

Eames真的就如同一条龙守着自己的秘宝,魔镜的背纹并不复杂,被杀死的恶龙,和缺席的英雄。Fisher告诉他那个浅浅的凹槽,不适合嵌入宝石,钻石,也不太可能是绿松石,琉璃和水晶,这种圆润的形状可能属于角质类的材质,犀角、象牙、玳瑁之类,有精细浮雕的薄片,以及可以被推测的,雕刻在这薄片上,浴血的齐格弗里德。

“我想这么大的浮雕嵌片,可能被拆去做了别的项圈的吊坠,或者镶嵌在剑柄上,”Fisher当时这样说,“能找回的可能性很低。”

Eames仍旧想找到它,龙都是无名的,铁匠也是无名的,他们的存在原本都是无意义。而只有碰到自己的齐格弗里德,龙才会被称为法夫尼尔,变成神话中有意义的一部分。最终龙变成了铁匠的一部分,铁匠继续了龙的生命,他们共享力量、荣光、婚姻和死亡,最终彼此成全了对方的末路。

人类经常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然而大多数人依旧在寻求这种坟墓,不过也是在寻求一种平静的归处。

Eames同样也在寻求这种平静,大概也同时在寻找自己的末路。

镜子的存在都是无意义的,人类创造出无法计数的物品中,只有这种东西总被和人类的灵魂天然的链接在一起,而同时这也让镜子本身缺乏意义。

谁拿到它,它就是谁,人类依靠镜子,观看到真实和被美化雕饰过的自己,直到许多年后他们发明了美颜相机。

镜子可以缺乏自我。

Eames却不能是这样的。


他从咖啡馆出来,顺着街道往前走,这个海滨城市空气里都含着咸味气息,水顺着冰川侵蚀的痕迹流进内陆,

变成分割开大地的海,人类又在这样的陆地上种满了会开花的树,造起连片红房顶的屋子。

巨大漂亮船泊在码头旁,漆成白色和金色,像困倦的大翅鲸,从深蓝的海水里浮出漂亮的前额休憩,码头上送行和登船的行人,离船的游客,帮助他们拿行李的码头工和渔民们都顺着浅白色木头的栈道来回行走,人潮川流不息,和海鸟一样,成批地飞来,栖息在鲸鱼背上,再成批地飞走。

Eames混在其中,排队登船。工作人员非常专业地指引登船通道,“预定内景房的客人请向船尾方向走。”

游人们大多穿得轻便休闲,只有Eames穿得像刚跳下他的马的牛仔,而且那身衣服,客气地说掸掸都能掉下来五百克土,不客气地说……那可就太不客气了。

所有排队在他后面的人都在不显得失礼的情况,尽量离他远点。

工作人员没有让保安来把Eames当做流浪汉拖走就够有职业道德了。

Eames摸遍了全身所有的口袋,最后找到他那张皱巴巴的船票,问:“呃,VIP通道在哪?我预定的是顶层的豪华……”他想了一下,发现想不起来那个华丽的单词,“总之是最贵的那间。”

“请您向船头方向前进,”工作人员依旧保持完美的笑容,“第一通道是VIP通道,我们配备专门的工作人员为您拎行李。”

“谢了,我没有行李,希望你们船上的免税店有我用惯的牌子。”

工作人员挑挑眉,又一个有怪癖的有钱人。


Eames绕到了VIP通道,晃着胳膊走上船,甲板上人很多,很多旅客依靠在栏杆旁和家人朋友道别,挥舞着手上的手绢或者帽子。Eames从来都对这不感兴趣,他最多的就是时间,多到可悲的程度。他该做的是从甲板离开,到顶层去找自己那个花了大价钱的豪华房间,把这身脏透了的衣服脱了,最需要的是把这双长到膝盖的马靴脱了,然后洗个澡,再让服务员帮忙送一套新衣服来。

就在他寻找着入口和楼梯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年轻人,就在他前方不远处,轻轻拥抱一个美丽的女性,他们俩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女性笑着离开,留下他一个人歪了下脑袋,然后转身,向前几步倚靠在漆成红色的栏杆上,眺望远方。

那个转身的动作实在太美妙了,如同舞步,完全吸引了Eames的注意力,于是他随之去看能做出这么美妙动作的年轻男人,Eames听到自己的心咚地猛跳一下,周围突然变得安静 ,所有喧哗的声音都远远离开他的耳朵,Eames唯一能听见是自己走动时靴子发出马刺的撞击声,他无法控制自己迈向对方的腿,在他回神之前,他已经挨着对方,一起站在了栏杆旁。

两个陌生人并排而沉默地站着,其中一个心中燃烧着不可思议的火,而另一个人则似乎没有注意他,甲板上多的是人,两个靠着栏杆透气的男人太普遍了。

Eames就那么装模作样地打量远处,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他。年轻人藏在西装帽下的是一副东方脸孔,五官说不上多么艳丽,但是整洁感和仪式感叠加着,变成了更为致命的魅力。他穿极为合身的西装,两条漂亮的腿裹在裤子里,露出鞋口上那么一点点穿袜子的脚踝。西装裁剪的美好之处在他身上体现得如此淋漓尽致,让他看起来像JC Leyendecker绘制广告作品中的男主角。

Eames开始觉得呼吸困难,头晕目眩。

人类很喜欢用命中注定这个词,对完全不存在的第六感大唱赞美歌,在重要的时刻天空必有异相也是他们很喜欢的说辞,Eames没有相信过这事,虽然他数学很差,也是很明白概率是个什么东西,和情绪结合起来又会产生多么爆炸的反应。

可这一瞬间,他突然想也许人类所吹嘘的那一切真的是真实的,生命中的某几秒和其他平庸的时间是不同的,这些时间是为了遇见命运。

他就那么、几乎想要毫不掩饰地转过头去盯着对方看,那个年轻人如果现在从栏杆走开,Eames绝无法克制自己一把拽住他的手把他留下来的冲动。他感到一种情绪狂热的翻腾,如同千百年前,他的本体被烧得通红从熔炉里涌入模具,似乎把灼烧的日光也倾倒进去,再一点点等着狂喜冷凝下来。

Eames听到脑中某个角落在不停地说,“就是他”,“就是他”,声音窸窸窣窣地,他不知道那是谁在说,“就是”是什么?“他”又是谁?但某种信息已经超越语言的基本载体,在他的身体里更欢快地流淌高叫起来。

这种过于丰沛的情绪冲动令他感觉需要立刻走过去和对方搭讪,Eames咬着牙忍住,同时用最细微的动作拼命挠栏杆,简直要刮掉一块漆。

我必须立刻认识他,Eames想,然后和他产生某种不可切断的联系,最后把他变成我的。这一刻他完全没思考过,如果对方拒绝该怎么处理。

Eames拼命想要想出一个“好”的开场白,这很好笑,他是镜子,镜子是天然的投射品,人人都爱镜子,就连白雪公主那恶毒后妈都爱她的魔镜,Eames自从有了自己的意识之后,这么多年从没有在如何和人类完美搭讪上费过脑袋,他只要走过去,剩下的都会顺理成章进行的,和太阳每天会正常升起来一样。

可现在Eames不想要顺理成章,他就是想要一个特别的开场,于是反而对自己造成了一种阻碍。

鸟一旦思索如何飞这样的问题,它必然要从空中掉下来。对Eames也是同样。

他绷着脸,挠着栏杆,飞速转动大脑,同时极度担心身边的人会在他想出解法前走掉,万幸的是,风提供了帮助。

海风突然鼓起劲来吹了几下,把年轻人那顶浅浅的有沿帽吹走了,那个可爱的布制品一下就漂出船体的范围,在空中轻轻地旋转了一下,避开年轻人和Eames一起伸出来想抓住它的手指,飞向了远处。

他盯着飞走帽子的方向看了一会,确定那东西是不可能会回来了,然后转过头来看Eames。Eames发现他眼间距很近,眼眶窄又长,眼角耷拉着,有点无奈的样子。

Eames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摘下自己的牛仔帽,拍了拍灰,然后抬手压在年轻人梳得整齐的小脑袋上,“别嫌弃,先生。”

帽子太大了点,Eames的脑袋比对方大多了,这帽口直接盖住年轻人的脑门,直接压在眉毛那一线,年轻人撇撇嘴,他自然流露出有点委屈的神态,让Eames觉得他很可爱。

“这位……”

“Eames,请叫我Eames。”

“Eames先生,我是Arthur,谢谢您的慷慨相助。”Arthur敲了敲头上的帽檐,然后露出一个笑,他嘴角两边有酒窝,Eames想要醉倒在里面。

“一个很特别的旅程开端,不是吗?”他笑着让话题继续下去,十五分钟后他们就聊得极为投契了,Arthur几乎一直在笑,眼睛闪闪发光。

“我得回我的房间准备一下,”最后Arthur说,“这样我们可以穿着得体地坐在晚餐桌旁边,我要说,他们的烤鸡做得棒极了。”

“这算是约会邀请吗?虽然我没有新衣服,不过不要紧,我的背包里还有双水晶鞋。”Eames说。

Arthur看着他,然后大笑,“没关系,我可以送您新衣服,这样它就不会在午夜消失了,您也不用急着赶回家。我们吃饱了,还可以在船顶露台上一起消磨前半夜的时间,游轮提供观星服务的,从海上看银河很美的。”

他们约好一个钟头后见面,然后在甲板上分手。Eames看着Arthur向他挥挥手手,然后转身走开,转身的动作还是那么漂亮。这个人就因为这个动作,一步踏入到他漫长的生命里来。Eames眯着眼睛在甲板上逗留了一会,黄昏时刻还带着温热的风吹着他,抚过他的头发,Eames捕捉到天空尽头的火烧云,那些云朵奇怪地呈现长条形,互相交叠起来,形成了一个瑰丽的A字。

谁知道那是什么呢,也许就是巧合,也许就是人类说的命运的异相,Eames并不在乎。

他走上甲板的时候从未期待过什么,而短短几十分钟后,Eames觉得自己富足得像个国王。


FIN







【TDKR】Long John (BJ 1ed)

fatmandrill:

John坐在自己的警车里,现在是下午,不过已经到了他的下班时间,他刚度过一个漫长、疲劳的夜晚。不过他没急着回家,而是向体育馆的方向驶去。警车车厢里漂浮着大量芝士、辣椒、鸡肉和蘑菇的香气,热气熏腾中夹杂着人造包装纸盒和塑料的奇怪味道,充满了这狭小的空间。

他开车在路上兜了两圈,确认自己应该已经到了地方,停下看了看手上的纸条,再次核实地址。“112号便利店对面。”他自言自语,“应该就是这儿,Alex说到这儿就会有人来取这一大叠吃的,还会付小费给我。”

John又回头看来看后座堆积的披萨山,这些香喷喷的面饼诱惑得他唾液分泌加倍,年轻的警察揉了揉自己饥肠辘辘的胃,再次探头向外张望。

“我已经到了112号,”他回头,“也看到了便利店。”一家蓝白色涂色的便利店招牌醒目地矗立在路旁,然后John看向便利店对面,“可对面什么都没有。”

对面是一大片空旷的马路,路面之外只有秋季光秃秃的草皮,他尝试伸长脖子看了下,最近的一栋屋子也应该在几百米之外,绝对算不上是便利店对面。

“我走错了方向?”警察挠了挠脖子,又开着车顺着来路仔细地绕了一圈,“99号,104,108,112号。”他仔细地数着,“没错,就是这里。”

他又停在那片空旷之处,便利店门锁着,连个可以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他对着那一大叠外送食物发起了愁,“这可该怎么办?”就在他考虑是不是该打个电话去披萨店问问,然后联系一下叫外卖的客人的时候,路面上那个他开车碾压过好几次的窖井盖从下往上,被掀开了。

John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他回过头去。

一个男人正举着井盖放到一边,然后扒住路面,向上探出半个脑袋。那圆滚滚的、光溜溜的脑袋,从黑黝黝的下水管道里冒出来,就像一个煮熟被剥皮的土豆。

John盯着这个土豆,露出了肩膀,然后是腰,他撑着旁边的路面,慢慢拔地而起——看他用力时候那白得惊人的胳膊和发达的肌肉。John半张着嘴巴,看着土豆男人一点点地从井口爬出来,还弯下腰,从井内拖出一件毛绒内胆的厚实外套披在肩膀上,然后他走向了John的警车。

这时候John才发现对方高大得让人感到压抑,随着脚步四周的氧气似乎都被一点点抽走了。他犹豫着是不是需要去拔枪,而光头男人已经走到警车边,敲了敲车窗——感谢上帝他没有试图把警车掀翻,也没有把警车举起来丢出去。他只是曲起手指,在玻璃上扣了扣,示意John放下车窗。在警察小心地摇下一些玻璃窗的时候,他低下头,这时候John才发现他戴着面罩。John把窗户开得太小了,那个面具刮蹭着窗玻璃的边缘,发出撞击声,他似乎想和John说什么,却总是没法成功地把脑袋伸进车窗。

“哦,抱歉!”John有点愧疚,他赶快放下车窗,好让对方可以不用这么尴尬,“呃,你是Barsad先生吗?”

面具男没说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下John后座那些满满当当,危险地堆起来的披萨山们,问,“五十份?”他声音很沙哑,像风闯过一个破旧的风箱一样,他声带一定也受过伤。

John点点头,“是,没错。”

“Alex?”

“啊,不,我是John,Alex他……”

这次John可没来得及说完,他后悔自己居然那么轻易对着一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陌生人完全放下了车窗,以及又一次在面对危机的时候忘记了要拔枪。

面具男抓住了他的领子,把他从车窗里轻而易举地拖出去,像拖拽一条缩进壳里的可怜蛞蝓一样,从安全的车里抓出来,拎在半空中。现在John可怜的性命可就不归他自己掌握了。

“Alex,和披萨,”面具男这样低吼着,“缺少任何一项都是错误的。”

“我,我!”John把手扣在对方的手腕上喊着,“Alex是我朋友他病了我来帮他送货你可以在货单上看到他的签名!我没有恶意!这也不是什么错误!”他这辈子语速都没这么快过。

面具男看了他一会,眯起眼睛,似乎考虑话语的可信度,John却觉得自己快等不了了,缺氧的感觉真痛苦,视界上晃动着黑斑,心脏在胸膛里猛力撞击,只为了给他可怜的脑子供去氧气。

最终面具男相信了他,或者,觉得他弱得算不上是个威胁,他伸手去拿送货单,而把John随手抛弃到一边。

谢天谢地。

John在地上滚了两圈,他的脸颊上沾到了路面上的沙土,可能蹭破了,火辣辣地刺痛着,“老天啊,你这是想赖掉小费吗?”他一边咳嗽,一边想要翻身爬起来,“Alex从没提过帮他送个外卖还会有这样的风险。”

面具男已经把货单拿到手上,翻看着,然后他转过头去,John刚刚坐起身,惊魂未定地靠坐在他的警车旁,一接触到面具男的视线,就立刻警惕地瞪大眼睛。“我是哥谭警察,”他嘶声宣布,“如果你再像刚才那样攻击我,我会判定你恶意袭警。我会开枪的。”

面具男则举起了那张货单,指着上面的一行字慢吞吞地问,“John?”

John还是保持着手指搁在枪套上的动作,盯着他。 

“五十份披萨,还有John来送披萨,”Bane盯着他,叫了他一声,“John?”

“是的,是我,”John喘了口气,“现在你确认了?”

面具男思索了一会,说:“我是Bane——刚才,很抱歉,我太激动了,你知道,因为那些陌生人总是,不太友好。”他示意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面具,含糊地说,“我并不是想攻击你,呃,更无意攻击警察。”

John盯着他看了一会,好像Bane是被强制卡上口枷的金毛猎犬一样,他缓缓地说,“我明白的,这不是你的错,这个世界总是不够宽容,我明白的。”

他一定受到过很多异样的眼神和伤害——John想。 

他居然就这样信了?哥谭的警察都是傻瓜吗?——Bane则这样想。

他们对视着,谁也没动作,在心里彼此把对方当做毫无恶意的天真小可怜。直到Bane再次扬了扬手里的送货单,“呃,我想我们最好趁热立刻点个数?”

“哦,好的!”John蹭着车身跳起来,屁股很痛,大腿外侧也是,不过他感觉自己似乎没有扭伤,于是他和Bane一起把那些披萨盒子们抬了下来。

“您已经在网上付过钱了,”John说,“所以……”他咳嗽一声,不自然地扭了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要小费,向一个戴面具的残障人士。

Bane这次却非常配合地给了他纸钞,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开心果放在John的口袋里。

“开心点,这是你应得的。”他说,“趁现在,你可以多开心点。”Bane捧着那些披萨,好像拿着一叠纸一样轻松地走开。

留下John Blake一个人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Barsad是被披萨的香味惊动的。他正躺在房檐的边缘打着盹,修缮漏水的屋顶令他精疲力竭了,他躺着,犹豫着是不是该自己跳下去做点吃的,或者干脆叫个外卖。几个小时之前落肚的那点三明治早已经被消化殆尽, 就在这时候Bane回来了,还带着一大叠香喷喷热烘烘的披萨。他跳下来,循着香气一路跟到桌旁,抓起一片塞进嘴里,大嚼起来。Bane用一种看饥饿的小动物的和善目光看着他。直到肚子里落进了两片披萨,在吃第三片的时候,Barsad才终于能分心说点别的,“你去取了披萨?”

Bane做了一个挑眉的动作。

“谁让你去的?”Barsad问,“这不该让你去。”因为Bane厌恶小费,他只会用折断外送人员脖子的方式来支付它们。

“Alex可是唯一一个愿意送货上门,送到下水道口并且接受我们从地下通道爬出来取货的家伙了,”Barsad口齿不清地说,“你弄死了他,我们还怎么收外卖呢?”

Bane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我给了他。”

“什么?”

“小费,”Bane打断了他的副手的询问,给了他一个新任务,“让手下们去查查一个叫做John Blake的警察。”

“那是谁?你从哪儿获得了这个名字?”Barsad有点迷糊了。

Bane握住自己的手指,盯着桌面上的食物们,“我有预感,兄弟,这是个至关重要的名字。”

Barsad停下了咀嚼,因为他发现Bane在微笑,在面具后面,微笑——这一般代表有什么人要倒大霉了。

“看来他一定有什么不同凡响之处让你这么关注。”Barsad说。

“我担保会很有趣。”Bane回答。

Barsad则回以一个模棱两可的古怪表情。

“快吃,”Bane命令着,“我们有事情要做了。” 

 

John在城里绕了三圈,直到他快把车里的油都耗光,确保没有任何人跟踪他,才拐上了回家的小路。等他到家的时候,天已完全黑了,John的手机闪烁着,提示有一条未读的短信,在跑上楼梯的时候,John顺手点开它看了看。那是Alex发过来的短信,他这样写,“嗨,兄弟,今天拿了你的票去看的这场比赛可真棒,谢了!如果下次还有这样的好机会一定要告诉我,我欠你一顿饭。”

“看来你看得很开心,好朋友。这很好。”John自言自语,看来今天这张票没有浪费。达到了他想达到的所有目的。

他跑到家,那是顶层一个供暖效果不好的旧公寓,但是好在租金便宜,并且24小时都供应热水,很适合干警察这行的贫穷年轻人。

他首先打开电脑,但是什么也没做,他的脑子在饥饿和缺氧中只有一大片闪烁的空白。他把缓慢的电器蜂鸣声当做背景音,打开冰箱努力翻找食物。原谅他,他真的饿了很久了,他的身体还很年轻,消耗得太多太快,下午的时候还被迫和一堆好闻的食物关在狭小的车厢里很久,填饱肚子显然已经变成了头号要务。

他搜刮了一圈,可是冰箱里已经没什么即食的食物了,John伤感地合上门,用一片有点干掉的吐司涂上蜂蜜草草安抚了一下饥饿的胃,然后大口地喝橙汁。就在这时候,他的老式电脑才发出提示音,告诉他正式开机已经完成,可以正常使用了。

他打开网页,登陆,在自己的博客上匿名发布了一条状态:

我接触到了他。

他知道有人会看到的。

 

然后John没再管电脑了,他打开热水冲澡,一边在淋浴的时候刷牙,牙膏是柠檬味的,一边大声地唱着走调的歌。这些都是他感觉不安的时候给自己增加勇气的方法。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电脑发出提示音——有人给他回复了。

他没急着去看,仍旧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在水流下搓洗自己,然后快速地洗干净头发。在走过浴室里的镜子的时候,他抬起双臂擦拭头发,转头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脖子上留有被拉伤的淤痕,深红色的手指印像烙痕一样留在皮肤上。他擦了擦,并不觉得很痛。

Bane放过了他,到底是因为觉得他并没有威胁,还是——出于猫捉老鼠的戏弄心呢?John盯着那块痕迹看了半天,觉得毫无头绪。他随手把毛巾扔进洗衣筐,John抓了抓自己半干的头发,一边套上一件旧帽衫,一边走到桌旁,浏览回复。

ID是sweetkitty的用户,在他的状态下写道:看来你成功了。

——成功?不,也许根本没有。John拽过凳子,坐下来,敲打着键盘。

我觉得需要和你见见面,因为这有些不寻常。

第二条回复来得很快,不寻常?

“该如何描述呢?”

“简短些?”

“我估计那很困难,而且现在我真的很想睡觉,见面详谈。”

“uwww……”对方的第二条消息接踵而至,那么明天下午老时间老地点,我们会见面的。”

 

 

在哥谭里这样的人生经历似乎很常见,一对夫妻生下了自己的孩子,母亲意外死亡,幸福的家庭从此破碎,父亲因为无法承受这可怕的打击而开始借酒消愁,沾染赌博的恶习,身负重债最终也死去了,无处可去的孩子只能待在孤儿院中,成为大量需要救济补贴的市民中的一个。

这故事中唯一一丁点不同寻常的地方,就是这孩子确定自己预知得到未来。

John Blake在自己的博客上最早写的就是关于自己的一篇日志。天知道他当时想干什么,倾诉?向陌生人?或者希望引起一些关注?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实际上也没有任何人理会他,他像对着荒芜的冻土喃喃自语的疯子一样,一股脑儿写,把自己所想到的、可以记录的一切都记录下来,语句混乱,没有什么前因后果,他只是努力写下去。包括他所预见的父亲的死亡、接踵而至的死寂、人生的起伏,和他第一次见到Bruce Wayne的感受。

这时候他得到了第一个回复,sweetkitty回复他:亲爱的,这真让人发困,什么时候这篇小说才能进入正题呢?如果你想写个超级英雄的故事,就得快点安排点高潮了。如果接下去都是这样的内容,我可要放弃了。

John是这样回答她的,这并不是一篇小说,这只是事实。

Kitty小姐第二天回应他: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做着作家梦呢,看来你的梦还要更大一点。

这也不是梦,John好脾气地回答,我写给需要看见的人看它们。

谁呢?看什么?

给那些能明白我的困境和危机的人,因为我确信自己看见了一些危机,John写着,很严重,这座城市以它的方式向我呼救。

我碰到一个浪漫主义者吗?

不是,我是现实主义者。

那好吧,孤独的战士,对方是这样说,你为什么不考虑向蝙蝠侠求助呢?他才是这个城市的传说,人们总在困境中向他求助。

John回复她:我觉得他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不适宜帮助其他的人,在做什么帮助别人之前,他自己更需要一些脱离人生泥淖的帮助。

对方这次发来了一个意味暧昧的笑脸。

于是John这样回答:我觉得你清楚这一点的,你确实应该是最清楚的人了?因为毕竟不久之前你才刚见过他不是吗?

对方迟疑了很久没有回复,John看了下她的ID,好像已经下线,说不定将自己的状态设置成隐藏。猫咪总是很敏锐,有一些变化都能让她缩到角落里去,也许她被John的直截了当吓坏了。 

又等了一会,依旧没有等到回应,John就接着写下去:

其实我觉得我也会很快见到你的。

然后关掉了网页,他知道猫咪小姐自然会看见的。

 

如John所说的,他们确实很快就见面了。在夜晚枪战降临后,Gordon单枪匹马冲进了下水道,现在愚蠢的Foley暂时跃居最高指挥。John没法和他沟通,不论是关于Gordon将遭遇的危险,还是下水道内暗藏的杀机。Foley毫无想象力的脑瓜只会觉得他疯掉了。

所以John绕过他,从一片混乱里抽身而出,走开去,他转过窄巷,向更远处的纯粹的黑暗里走过去。因为他知道哪里有他希望遇见的人。

那是他在半梦半醒中看到过的方向和街道,一切和他所知的隐约重叠起来,又略有出入,带出几分神秘的气息。John顺着湿滑的小路向前走,拐过转角,他要找的人应该就在这附近了。“谁在那儿?”John故意喊着,大力踢动路边的碎石和杂物,其实在一片漆黑里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哥谭警察,再重复一遍,哥谭警察。谁藏在那儿?快走出来,我是哥谭警察。”

John知道这儿有位女士正蜷缩在黑暗中,在他的目光所不能及之处。她眼睛发亮,弓起背,双手防备地抱着膝盖,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猫,其实对任何不怀好意的路人,她会随时挥动爪子,亮出獠牙来。

但听见John的喊声,她就会把利爪好好藏起来,放柔了声音,喊叫着求助,“警官先生,有枪声,我吓坏啦!”

警察真是个好职业,John想着,慢慢凑近过去。Kyle在墙壁的影子里,把自己置于黑暗的保护色中,只有眼睛闪着光,像一只真正的猫一样。

“请帮帮我,突然有这么多人胡乱开枪,我真是害怕极了,请帮助我,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快到安全的地方去。”她带着哭腔求助,“求你了。”

就算在这样黯的环境里,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John依旧觉得她很美好,声音娇柔,姿态妍丽,瞎子都会觉得她很美——如果不是John知道她之前曾经做过些什么,到底有多么危险的话。

他一边把枪收进枪套,一边伸手去扶她,“像您这样漂亮的小姐就不应该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谢谢你,警官。”猫女说。

“不客气,小姐,因为我也很担心,”John握着她的手说,“担心你弄丢了Wayne先生的珍珠项链。因为我实在很担心你太为那宝物的光泽心动,戴着它出门,那项链实在对他很重要的。”

在猫女做出致命的第一击之前,John死死攥住她的胳膊,阻止了她行动,告诉她,“你也不想在犯罪列表上再加上袭警对吧?”

“你是谁?”猫女几乎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三天前我们才在网络上打过招呼,我觉得这就不算陌生人了,”John说,“你还读我的博客呢。” 

猫女眼中的精光闪烁着。“我不信,”她说,“你说的关于预知的谎话我可一个字都不信,这城市里疯子太多了。而诱供是不被允许的,警官。”

“虽然你嘲笑了哥谭,”John说,“但是我理解,毕竟你是个外来者,这里是我的城市。不过我的时间不多,女士,我来见你,只是因为我希望向你请教。”

“请教什么?城市的呼救吗?我可不干救世主的活儿,我自己够忙了。”

“请教如何从危机中挽救自己,”John回答,“感情危机。”

“你找我询问感情危机?”猫女看他的眼光就好像John是长有三个头、四双胳膊的人,而John大大方方让她看。

“好吧,男孩,”猫女站直身体,抱着胳膊,“是什么让你向我询问这个?而不是求助你那……”她做了个手势,“可敬的预知能力。”

“因为你在一秒钟搞定了议员?预知只会告诉我将会发生的事情,而我需要解决它。别再建议我求助蝙蝠侠了,他显然真的很不擅长处理感情危机。”

猫女发出蔑视的轻笑。

“Bruce Wayne虽然看起来是个花花公子,可是他的恋爱生活一塌糊涂,他处理起亲爱的人的情感问题,也是一团糟。”

“唔——知道Wayne是蝙蝠侠不能证明什么,男孩,这城市里真的还有人不知道他是蝙蝠侠吗?这都上不了哥谭日报的前三版。”猫女也许并不是提问,而John认认真真地回答了她,“有的,Gordon局长。”

“什么?”

“Gordon局长,他不知道。你问题的答案。”

猫女愣了一下才明白John在指什么,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哈,好吧,”她叉着腰,“说吧,你和谁,遇见了什么样的感情危机。”

“因为我在一个人身上看到了转折的契机和死亡的威胁,但和城市的未来交织成模糊的一片,之后的事情线路太复杂了,让我什么都看不清。”

“简短点,我们时间有限。”

“我发现一个陌生人和我的未来有密切关系,而且是非常坏的那种未来。”

“多简单啊,”猫女说,“远离他,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

“做不到,”John说,“他不会主动离开这儿,而我不能抛弃哥谭去别处。”

“所以那是谁?我可以问吗?不会触动你那神秘的天启。”

John无视她的讽刺,告诉她,“是Bane。”

猫女轻佻的笑容消失了,她退后了一步,声音颤抖着,“是谁?”

“是Bane,”John强硬地回答,“在预知里,他会杀死我,而我还想继续活下去。”

“你‘看到’这个?”猫女的声音扭曲变形。

John点点头。

“现在我有点相信你了,包括你说的那些预知的疯话,因为妄想症可不会让你知道Bane,”猫女拨了下自己的长发,“甜心,听着,如果Bane的眼睛看向我,我就会发抖。他盯住我,我就会想尽一切方法逃到天涯海角去,祈祷在他寿命终结之前无法找到我,就是这样。”

John依旧凝视着她,那双棕褐色的眼睛,充满了坚定、明亮的力量。

“天啊,你真是——”猫女说,“我就说这个城市里疯子太多了!”

“我不离开哥谭,”年轻的警官说,他还可爱地微笑了一下,“而且我才二十多岁,我还想好好活到九十岁呢。所以我希望通过一些比较温柔的办法解决它们,如何和一个将会威胁你的人好好相处呢?我喜欢每个人都好好的,不要有很多的暴力充斥整个过程。”

猫女露出了挫败的表情。

“去试试接近他呢?”她给出了一个可怕又合理的建议,“去接近他,了解他,然后让他影响你,你也可以影响他。你也许会成功,也许会失败,但是比坐着发呆好点?想想罗密欧和朱丽叶?天啊我到底在说什么?这例证太可怕了,”她说,“不过想想好的那部分,化解仇怨的部分,至少你们都没有会反对的、不开明的父母亲?死对头如果产生感情都会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推进。”

“这点子真糟糕,难以想象能从我口中说出来,”猫女咬着指甲,“我觉得我也被影响了,这城市真是不对劲,也许我应该早点离开。”

“离开的那天我们会相遇,”John则回答,“我觉得这是个非常有意思的想法,我觉得挺值得一试的。”

他低头看了下手表,“还有三分钟,Gordon局长会被从东侧第三个下水出口被冲出来,我猜我得尽快赶过去了,否则他会伤得太重了,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在污水里呆太久对他的骨头一定很不好。”

“你认真的吗?”

“谢谢你的建议,”他诚挚地说,“我会试一试。”

“什么?”

“我会找到Bane,然后试一试,”John说,“你说得很有道理,总比坐着发呆好。”

他又看了下手表。“我真的该走了。呃,”他突然顿了顿,“从绅士的角度我应该送你回家,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猫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走,年轻人,别碍眼。”

“还有就是我想说,”John停在那儿,直到猫女将疑惑的视线投在他的嘴唇上,他依旧没说出一句话,过了大约半分钟,他叹了口气,说,“希望下一次见面不要在悔恨的泪水中进行。”

“还有下一次吗?”猫女惊叫起来。

“是的,很快,很快……”他含混地说了什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听清了,然后他转身跑进了夜色中。 

然后John Blake就如他描述的那样,从东侧第三个下水口捞起了中弹的警察局长。他立了功升级成为了探员,有了更多可以支配的时间和薪水。他买了两张橄榄球赛的票,谎称抽中了奖品,然后贴心地让他在披萨店里送外卖的孤儿院朋友Alex带着女朋友去看了比赛,自己则替他跑腿,去送一份危机四伏的外卖。

幸运的是,结果令人满意。

 

在睡得饱足醒来的第二天,John先将警车开去加满油,给自己买了点三明治吃,然后开着它去旧城区见Selina Kyle,希望这个精明的女人能根据第一天的情况,在后续计划方面给自己点有效的建议。

不论如何,他们,John Blake和Bane已经这样见上面了,巧合、精心策划和诡计混合在一起的一次拙劣的见面。

Bane看起来和John想象的大不相同,却倒是极为适合他这个充满魔力的名字,万恶之源。他就像黑洞一样吸收周围的光,并且源源不绝散发出让人不快的低温。John能感受那种冲击力,却并不觉得他令人绝望,也许是因为Bane有长长的睫毛和大眼睛,眼睛很大的生物总是看起来很无辜。John也很喜欢他灰绿色的瞳色,看起来富含感情。就是Bane实在是太高了,让他无论何时都显得压迫感十足,以及抓起John的时候,那可怕的臂力让John印象深刻。

“他说不定能把我轻而易举的撕开。”John喃喃自语,他把车停在一个红灯前,敲打着方向盘胡思乱想,一会儿祈祷自己当时和Bane讲话的时候看起来足够自然,真的像个不清楚他身份的愣头青警察,没有让Bane怀疑他另有目的,刻意制造这场见面。一会儿他又推翻之前的想法,觉得让Bane怀疑自己也是个不错的办法,高调吸引注意力在加速陌生人接触方面总是很有效,反正时间短得已经不足以让John和Bane兜圈子慢慢熟悉彼此了。

或者——红灯变绿,他正准备启动汽车开走的时候,突然猛踩刹车,这让后面排队的车辆不满地猛按几次喇叭。“抱歉!抱歉!请让一让!”John一边把车随意靠在路旁,一边大喊着,他跳出车,向马路的另一头跑过去。

他已经来不及编辑短信,只能匆匆忙忙打了电话给Kyle。“女士,真对不起,我们的会面得往后延迟了。”

“什么?OK,没问题,你又碰到一只上了树下不来的野猫需要救援吗?”

“啊,”John快步穿过马路,跳过栏杆,“这次可不是迷路的野猫,有只出来觅食的北极熊,女士,这是高危险警报。”

“谁?”

“我看到Bane在路边,还不清楚他在干什么,我得跟上去。”他这样说,然后挂断电话,向路边的甜甜圈店飞奔而去。

手机在他的裤子口袋里拼命振动起来,可是John却没时间去看下,猫女一会就切断了电话,短信则飞速地在John的手机上面堆积起来。

“说真的?Bane?你是交了什么好运或者坏运气才能在路边看见他,还一连两次?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嗨?我不着急,男孩,你知道在午夜之前我总是很闲的,我还在老地方等你,但是超过八点,就别来了,Holly还等着我回去吃晚饭。

不过我真是等不及了解这些新情报。”

 

John已经横穿过两条马路跑到了目的地。Bane正和一大群市民排成一列,在一间甜甜圈店的面前等待购买食物。五颜六色充满童话感的店面配色看起来和他非常的不融洽,以至于路过的行人和其他购买甜甜圈的人纷纷忍不住要扭头去看他,又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立刻转过头去,仿佛Bane的目光是有毒的。也许那真的是有毒的,John想,穿翻领皮毛大衣的男人,高大得惊人,光头,戴面具,古怪得像个科学怪人,已经足够吸引人的目光了,Bane还浑身散发着要去捏死什么的味道。他盯着柜台的样子像在研究宇宙级的定理。

不过John觉得,他只是因为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花哨的、填满糖果的食物,而陷入了思索中。Bane一定喜欢吃甜食——这个念头大喇喇地闯进John思维中,就这么盘踞下来。像一头熊在森林里寻觅蜂蜜一样,Bane给自己找了一家甜甜圈店。现场的画面怪异又恰当,接待Bane的店员战战兢兢,因为他真的在那儿耽搁很久了,后面排队的买家不耐烦地微微骚动着,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去提醒Bane,催促他。没有人想惹他,因为他们都认为Bane不是普通人,不是正常人。

Bane说过的话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个世界的陌生人并不友好”。不论是哪一种情况的不友好,畏惧或压迫,歧视和瑟缩,它都以这种令人不快的式样出现了。John脱掉自己的警察制服,反过来搭在胳膊上,从队尾一口气跑到最前面,跑到Bane的旁边,抓着他的胳膊。

“如果是我的话,我推荐买巧克力味的,这种大家都喜欢,里面有果冻的也很棒,”John飞快地说,“或者来点tall John。”

“高?你吗?”Bane转过身说,目光则把John从头看到脚。

这不合时宜的幽默感让John尴尬地在原地蹭起鞋子,“我知道我身高不太理想啦,先生,咳,不过tall John是一种长条形状的甜甜圈,”他指着柜台里甜面团,“你可以加上巧克力脆或者涂糖霜,再挤奶油,很好吃,你还可以用它蘸咖啡,这个形状比圈状的方便,不会把碎屑弄得到处都是。”

Bane在面具后微微挑了挑眉毛。

John觉得那大概就是“不错”和“我很感兴趣”的意思,他径自掏出钱包来。“那么我们要这六种,各要一对,”他指着甜甜圈对店员说。“给我包起来,我请客,”这是他转过脸去对Bane说的,“嗯,算是答谢您昨天给了我很多小费,那真的太多了,不需要那么多。您太慷慨了。”

店员松了口气,因为自己不用亲自面对这个大麻烦,他用惊人的速度装好甜食,塞进了John的怀里,打发走他们俩。

John拿着那个可爱的盒子,递给Bane。

“这也太多了。”Bane说。

“呃,您可以拿回去和朋友们吃,”John说,“昨天您买了五十份披萨呢,那可是,够好多人吃的。”

“他们不喜欢甜食。”Bane打断他这样说,在John还没想好该怎么继续话题的时候,Bane的目光带着一些说不清的意味从John的脸上一扫而过,睫毛颤动着。有一瞬间John几乎觉得他是害羞了,就好像他给孤儿院的小姑娘们买那些昂贵花哨的棒棒糖的时候,她们会露出的表情,又期待又羞涩。那表情就那么一瞬间,像是一种错觉,却从年轻探员的心上一扫而过,让他舔了舔嘴唇。

“呃,”他的脑袋轰鸣着,单词从他的舌头上跑出来,没经过大脑许可,他问,“你想找个地方,我是说,买点咖啡,我们可以试试tall John?或者其他的什么,怎么样?”

 

这就是事情为什么会进展到这一步,John又一次无视了裤子口袋里疯狂振动的手机——九成是猫女短信催促他快点赶过去——而和Bane坐在湖边的长凳的两头,中间放着一盒花花绿绿散发出浓郁香气的甜甜圈。

显然,没有人有心思吃它。John放下饮料打开盒子的时候,抬头就看见Bane覆盖在嘴巴上的面具,Bane也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把咖啡放在John手上,又递给他一块点心。

“吃吧。”他说,然后拿起一块自顾自地走到湖边去了。

John吃了一块,抓着剩余的咖啡暖和着手指。从他们俩坐在这开始大概有半个钟头了,Bane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一点要他来说些什么样子,他没有吃任何东西,也不喝任何东西,这大概是阿拉伯人的动人风俗,John几乎有些绝望地盯着Bane。那个男人一直把甜甜圈撕成小块去投喂湖里的天鹅,或者用碎面包引诱附近的松鼠。需要囤积能量过冬的动物胆子非常大,毛茸茸尾巴的小动物都敢跳到人类手上来索要食物,一直围绕着Bane不让他离开。John观察着这一切。Bane似乎很着迷于这种给予的交流活动。

探员托起下颌,把手肘撑在膝盖上,他真切地感受到那种孤独,Bane的,他自己的,在这个巨大繁华的城市里,既没有家人,也没有其他紧密相连的人,与敌人分享的食物,和不会说话的动物温柔交流着,汲取温暖,好度过这个漫长,似乎没有尽头的冬天。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的阴云,没有阳光的天空是灰蓝色的,冷风扫过落叶打着转吹起来,在水边越发冷得厉害。他发着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把放在膝盖上的外套在胸口抱紧点,握紧了热乎乎的咖啡杯。

“我想你应该把外套好好穿起来,而不是放在膝盖上。”Bane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拍打着膝盖上的食物碎屑,对John说。

“哦,这个,”John咳嗽了一声,“我觉得没有那么冷。”

“说谎。”

“我还很年轻,不会因为这样就生病的。”John坚持。

Bane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直到John在他的视线下不安地扭动起来。

“好吧,其实我冷得要命,”John有点尴尬地回答,“我不想穿它是因为,因为这是一件警察的制服。”

Bane好奇地等着他解释,John不得不说下去,“我没有其他的外套,我很穷,而警察的制服是免费发放的,很厚很暖和,我冬天只有这个式样的衣服,我也一直穿它。”他停顿了一下,“而现在我不想穿着警察制服和你坐在一张长椅上,还拿着咖啡和甜甜圈,这看起来就像是,某个抓捕犯人的警察,在回警局的路上停下来休息一会的标准场景一样。路过的人不会觉得我们只是在这儿吃点点心的。”

他害羞得发红,恨不得把脸埋进线衫袖子里去,“我并不是说你看起来非常像凶犯。”

“这恰恰是事实,不是吗?探员。”Bane问。

John无法反驳,也无法回答。

Bane又走近了些,他本身的影子从上而下笼罩着John,John尴尬地盯着地面,直到一个毛乎乎,沉重的东西被扔到他头上。

Bane脱掉了他的羊皮外套给了John,那东西暖和得不可思议,气味浓烈,像冬天窝进一堆干燥得彻底的稻草中,只要一点跳动的火星就会彻底燃烧起来。

“穿它,”Bane命令着,“我不希望你这样冻死。”

他在寒冷空气中大方展露只穿军用背心上半身,皮肤白皙肌肉纠结的胳膊一点都不打颤地撑在身体两侧,他满意地注视着John穿上他的外套,几乎埋在那一大堆皮毛当中,只露出被弄乱的头发,恢复血色的脸上那双褐色眼睛有点吃惊地盯着他看。

“因为我费了时间研究你,”Bane解释,“我不希望我的功夫白费。”

John不再摇晃视线,而是盯着他看,全然不畏惧。 

这个年轻人很奇怪,Bane想,很天真,又脆弱。Bane读过Barsad给出的资料,如果那是真的,在没有人指点他,全靠自己在黑暗中摸索着解密的情况下,John对事情的走向和转折点掌握的敏锐程度,几乎算是一种可怕的天赋,拥有这种天赋的人注定不会平凡过一辈子。像雏鸟,虽然还得呆在巢穴里,一只鼬就能抓住它吃掉,但是最终却可以凭借翅膀翻越雪山,达到任何人都没法达到的高度。

“你为什么在这儿呢?”Bane说。

“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John小声回答。

“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呢?”Bane则问他。

John沉默了,年轻人并不确定自己需要的达到的目的,天赋的使命感推动他前进,纯粹的勇气指引他的方向,在彻底失败之前,他就没有理由让自己停下来。

“偶遇会让人开心的,”Bane说,“甜食也是。”他用手指拨动了一下盒子里剩余的点心,“我曾经也认识一个小姑娘,她很喜欢吃甜食,我还记得她第一次吃到巧克力的样子,”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味什么,然后又睁开了,“喜欢甜食的小孩子都是很珍贵的。”

“小姑娘?她现在在哪儿?”

Bane拿起一块涂满巧克力的点心,慢条斯理地取下自己的面具,他残缺不全的鼻子、上唇、裸露的上颚和缺损的牙齿全部从面具后暴露在空气中。他看起来——他看起来非常让人难过。John咬紧了臼齿,感受到自己因为情绪剧烈动摇而施加在牙齿上的压迫力。Bane是一个被损害过的男人,他对自己说,被损害过,依旧变得非常强大的人。

Bane则没感受到对面人的情绪,他学着John的样子把食物在咖啡里蘸了蘸。

“这样?”没有保护和支撑,他的声音变形得非常厉害,但是John听懂了,“是的,很好吃。”

Bane把那块浸透的点心塞进嘴里,他缓慢地咀嚼着,似乎在品位,享受,牢记这种味道,巧克力的味道是有魔力的。

直到他吞咽下去为止,John才发现自己因为屏息而缺氧了,他大口喘气,看着Bane重新戴回面具,又变得好像是石头和金属铸造的一样,但是他的眼睛,充满感情。“确实很好吃,”他嗡嗡地说,“不同凡响,值得一试。”

John咧嘴笑了起来。

 

他们终于就这样轻松地聊了一会,当Bane和John在一条长凳两头分享了面包和盐之后。John说起一些在孤儿院的往事,而Bane则向他描述起非洲钻石矿上的灼热日光,他和自己下属做过的冒险故事,John几乎被他迷住了。

Bane具备成功领导者的一切魅力,沉稳的态度,有特色的口音和总是围绕在他身边的神秘感。如果不是Kyle打电话过来阻断了这对话继续下去,还不知道他们要聊到什么时候。

“嗨,Kyle小姐?”John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跳到一旁去接听。

“你还打算过来吗?男孩?”猫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你已经比预定时间迟到三个小时了。”

“哦,我很抱歉。”

“不,我并不是催促你,”猫女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什么不耐烦的样子,“我只是想说,如果你确认来不了的话,我就要回去了。顺便一提,这里的招牌蛋糕钱相当好吃,你没有来试试真可惜,我点了双份,当然,要记在你的账上。你毕竟是有正经收入体面人嘛,警察先生。”

John苦笑起来。

“我只想问问,如果你真的赶不来,我就把另外一份打包给我的室友带回去,她最近正在减肥,所以胃口不太好。我觉得吃一下这个美味的蛋糕会对她很有促进作用。”

“都可以,”John只能说,“我现在还暂时——”然后他停住了,因为他感觉到热源正在从身上快速消失。

他回过头去,Bane站在他身后,手上拿着那件厚外套,“你可以去赴约,”他说,“我也需要回去了。”

John有点吃惊地看着他,他不希望这样的会面结束,却明白这一切本来就不能长久。

“希望还能有机会碰面。”他局促地回答。

“真正的偶遇都是美好的,”Bane则这样回答,“我是说真正的。”

John拿捏不住他的意思,而Bane已经抛下他,也没带上那盒甜甜圈,踏上公园的小径上走远上。

 

John赶到了约定的地点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Selina Kyle趴在咖啡店偏僻的一张桌子上,孩子气地吹着桌面点燃的蜡烛。

“我迟到了。”探员说。

“没问题,我知道你在做什么。”Kyle一眼看见John拎着的盒子,“哦,这个店的甜甜圈,出名极了,快打开,我已经闻到美妙的香气了。”

女人一定有个专门用来吃甜食的胃。John无奈地看着轻而易举又吃掉了两个甜甜圈,满足地喝着茶的Kyle。

“来吧,”她意犹未尽地把包装盒推到一旁,“来吧,说说看,你对Bane的想法。”

John耸耸肩,“他和我想的差太多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会怎么想他,”猫女轻笑着,“在全身绑满炸弹,然后冲向市长座驾;或者在闹市区用冲锋枪扫射市民,是吗?”

John抿了下嘴,“Bane很聪明,很理智,我们也许有机会改变他……”

“哈,听听,你才见过他两次,就开始转变态度了,接近他,不是被他同化,警官。”

“我有自己的立场。”

“Bane是超越你想象的能量体,像个黑洞,”猫女轻松地说,“别小看他,我知道他这样的人对你们这些没社会经验的年轻人有怎么样的撼动力。不论是通过金钱、暴力还是其他手段,Bane只靠自己,从无到有,一步一步扩张势力,到现在纠结了一群随时可以为他慷慨赴死的手下。这个城市,不,甚至这个国家都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John沉默了。

“Bane自己就是最大的煽动家,蛊惑者,别被他战士一样的外边欺骗了,以为他的脑子里塞满肌肉。他的面具下藏着伊甸园的蛇,你太容易落入他的圈套了。”

“我不会。”

“说不会,其实你已经被动摇了。”猫女叩叩桌子,“年轻人,你不要太过于深入接触他,这是你没法想象的世界。那个世界的人太习惯于说谎话了,以至于他们都见不到真实的自己在哪儿。”

John无法反驳,Kyle说的是事实。也许在他看来,父母双亡生活在孤儿院已经是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情,可对某些人来说,这简直是纯洁如同新雪的人生经验,他只是一个天真的幸运儿。

“你应该让专业的人来处理,”猫女建议,“去找蝙蝠侠,你该做的也已经做过了,剩下的不是一个普通警察能插手的范畴。”

“我还是,不希望,”他咬着牙说,“不希望牵扯到那么多暴力。Bane很亲切,我并不是没有其他的机会。”

“听听他对你说的话,‘真正的偶遇都是美好的’,弄死一个警察对Bane来说甚至不需要考虑超过三秒钟。”猫女嘲笑他,“亲爱的,从来只有手握最高权力的那个人才有资格说宽恕的话,握着生杀王节的手同时是握着宽恕王球的手。”

“可在一个人真正握着最高权力之前,世界会因为争夺变得多可怕,”John小声说,“为什么不能为了未来,去做一个更好的人,而不是去争着做最有权力的人?一个人的手上有那么大的力量,无论他自己是否愿意,他都是会变得非常可怕的。”

“因为Bane正清醒着变得更可怕,他不是一个谵妄的狂人,而是一个清醒的狂人,”Kyle说,“我们都知道哪种更致命,对吧?”

John深深吸了一口气,直到胸腔里满溢冰冷的气体,因为扩张疼痛着。

“而且无论如何,你总该让蝙蝠侠知道外面在发生什么,让他明白他的哥谭怎么了,由他来做决定。”

“这也是,我的哥谭,”探员说,“不是你的,但是,也是我的。”

猫女耸耸肩,“随便你,我也只是提出建议的人。”

“不过你说得对,我是应该告诉他,由他来做决定。”John哑声说。

“没错。”Kyle赞同着,“我也该回家了,”她站起身,拎起蛋糕盒子,又抓起甜甜圈的盒子,“这我也带走了,可以吗?”

John做了一个随意的手势。

“谢谢你的礼物。”Kyle开心地捧着食物,向门口走去。

“我在想,就像你说的那样,有些人太习惯说谎了,找不到真实的自己在哪儿,”John站起身,跟着她向外走去,“但是我还是希望在做决定之前,能多想想自己真实在哪儿,而别把它弄丢了。”

“你明白可真好,”Kyle回答,“我觉得最近我们最好减少接触,因为Bane已经开始怀疑了,我可不想让他注意到我。”

“是吗?”John一手帮Kyle推开门,“我反而觉得我们最近很快又会见面的。”

“这又是什么神奇的预言吗?”Kyle心不在焉地问。

“我希望只是个不太准的预言。”John这样回答。 

 

而这个希望落空了,John在三天后又见到了Selina Kyle,第三次,如他所描述过的那样近,令人绝望的近。

是在机场的安保室,她被卸除武装,铐住双手,当做嫌疑犯被高强度地看守起来。鉴于John不插手诈骗类的案件,他废了些口舌说服同事,被允许可以见她五分钟。

没有人能形容那种尴尬。在那间舒适、布置优美的休息室内,气氛冻得像冰,在John走进来的一瞬间,血色肉眼可见地从Kyle身上褪去了,可悲的、毫无掩饰、赤裸裸的尴尬充溢整个屋子,来源于一个说谎者和一个受害者。

“你之前告诉我,有些人已经太习惯说谎了,”John先开口说,“看来这是真的。”

“你可以责怪我,”Kyle紧绷到全身肌肉都在发抖,“没错,我撒谎了。”

“你比我想的勇敢,我还以为你会找理由来分辩些什么。”John坐在她面前,打开文件夹,抽出笔,这只是一种让他心情平复的假象,他不打算看什么,也不打算写什么,“毕竟Bane是很可怕的……”

Kyle勉力弯了下嘴角,“之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是过去的事情了。”John回答。

因为Bane做出了选择,证券交易所大门口,他杀了人,很多人,那是John第一次直面他的凶杀现场,赤裸裸的,毫无遮蔽。听描述、看案卷和看现场照片的感觉于此截然不同,杀了平民的Bane,骑着摩托车冲出来,背后跟着两个他的两个手下,两个亡命之徒。那时候John也在,就在现场,虽然Bane戴着头盔,但是John看一眼他的肩膀和胳膊,他就能知道那是谁了,在此前一天他们在还湖边坐了很久,他一直盯着这个健壮的背影,投喂湖里的天鹅,他们聊天,一起吃过喝过,还似真实假地许诺过下一次相遇。

那个John感觉能够去改变、可以被说服的Bane从他身边穿行而过,像一头饿狼穿过一群虚张声势的绵羊,极其不屑,极其轻蔑地走掉了。他完全展现出的是一个死敌的形象,John立刻明白了,猫女嘲笑过的,他的愚蠢,和他的动摇——不是Bane会被说服,而是他被Bane迷惑了,弱小的人被强势的一方震慑而失去方向,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标,这虽然是常见的事情,却仍让John对自己信念的不坚定感到羞耻。

相反,Bane是如此的坚固,充满了力量和信念,不论那些贯穿始终的恒心是否出自正义,狂信本身就是力量了。Bane全身的每一寸都叫嚣着死亡,他必然和哥谭的守护者不死不休地战斗下去,不为任何原因,只因为他自己高兴。

Bane允许John接近他,只是因为他确认自己不会被打动,他的意志力比钻石还坚固;而John却误会这是个良机,首先对他展露出意志力脆弱的位置。

Bane只想着战争,这认知不啻于Bane骑着喷火的恶龙手持冰做的长枪穿过对手的铠甲,破胸而入,把John胸膛里的跃动的那颗心击得粉碎。

Bane丝毫不认为John所做的一切有意义,Bane或者Kyle,他们都认为他太天真了,又傻又天真。虽然这种天真是很有勇气,但是并不适合这个世界。John更适合的是粉红棉花糖包裹的,或者满地都是杏仁脆片的世界,只有在那儿,普通人用善意做出的事情会被重视,伸出的手会被握住,暴力最终会被制止,勇者努力永远都不会被厌烦,英雄自然会被歌颂,但是不是在哥谭——湖边吃过的那些甜甜圈,在一张长椅上共用过的面包和盐都是虚假的,阿拉伯人动人的风俗承认他们是朋友了,又如何呢?他们从不是朋友,Bane甚至从来没有把John当做一个可考虑、需要杀死的对手看,因为他都不够格,他太脆弱了。

John看着他带着标记飞奔而去,那种预言,预言中必然带来死亡的标记,很难说具体是什么。在John的视界中,如同一个人从身体内部放出毁灭的红光,让他可以在极远处就能轻易注意到他,告诉他,这个男人不仅会毁灭他,也会毁灭整个哥谭。

有大灾难将来了,如同天空的太阳落下,四野俱是火和死,大星陨落,苦艾成河。

那场景越来越清晰,John尽一切所能去阻止,Bane甚至都没时间低头看见他。

John能做什么呢?杀死Bane?用暴力来抵抗暴力又有什么意义呢?最终还是有一个人死去了,生命的消逝是沉重的,如果阻止死亡本身的是死亡,任何事情都没有变得更好。John不过是做了他所厌弃的事情,催眠自己暴力是正义,死亡本身价值连城,连屠杀也变得崇高而可敬了——那么谁也可以悠然自得地做一个加害者了。

一颗有毒的种子就算在如何最肥沃的土地上长出来枝叶曼妙的树,挂在枝头的果子如何动人心魄,又有用什么作用?毫无营养,也无价值,那种果子看一眼都是有毒的,落在地上,也会污染土壤。

John长长吐出一口气,摁住自己的太阳穴两侧。

“在我的那个位置我没有其他选择,但是这也还不需要你来同情,你尽可以来责怪我。”Kyle说。

“我不责怪你,我没有资格。选择相信你的人是蝙蝠侠,可以责怪你的人也是他,你只是让我死心了,”John说,“可能就像你说的,从Bane的角度来看我太愚蠢了,他说自己喜欢甜食,不过他可能从不会吃,还会为了适应没有甜味的世界而把面包上的糖霜全部刮掉,丢进垃圾桶里去,告诉自己那都是剧毒。”他顿了顿,“你没法去劝导一个闭上眼睛,堵死耳朵的人,对吗?”

“你现在打算做什么呢?”

“不论我是否想用暴力来解决,”John说,“Bane已经直接作出了选择,他比所有人都大胆,在我们还在想退路的时候,他已经堵死了其他的任何一条路。你说得很对,我很愚蠢,我无权做出宽恕,因为Bane首先不会宽恕任何人了。”

他和猫女对视着,“至于你所担心的道歉和愧疚的事情,就像现在这样坐在候机室里哭个不停,也于事无补了,女士。”

他做了一个手势阻止了对方又要涌出的泪花,“如果世界上有一个人要责骂你,那个人是蝙蝠侠,不过我怀疑他是不是会介意。”

猫女发出微弱的啜泣声。

“而你……”,John的话被敲门声打断了,门口的守卫示意他应该离开了。

“我该离开了,”John站起身,“不过我想知道,他还活着吗?”

Kyle抬起大眼睛看着他,里面满是泪光。

“蝙蝠侠,他还活着吗?”

她匆匆忙忙地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会,接着开口说:“是的,我想他还活着。”

“那你还有机会去祈求他的原谅。祈祷你有这个机会吧,女士。”John叹了口气,“以及,可以说如你所愿,我想我们可能不会再相遇了。”

Kyle猛地抬头看他一眼,她似乎从这句模棱两可的话里读出了某些危险的影子,潜藏在这种轻描淡写的句子背后,她盯着John,想用目光从这个年轻探员身上找出一丝端倪。可是她失败了。

John看起来很好,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从心底开始发颤。

可他们没说任何一句话,守卫走进来,宣布这次见面结束了,John必须离开,Kyle得留在这里,面临审判,或者牢狱之灾。守卫感受不到,可John和猫女清楚,这城市岌岌可危,就待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边缘,在城市的街道上并不比在监狱里安全。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Kyle首先扭过脸去,接着John Blake站起身,合上记录本,从候机室的门里走出去了,守卫跟在他背后,关上门,把他和过去不明的交织点同时关闭,也将软弱和妥协的思绪一并关在了身后。

John站在寒风中,冷静了一会,才去发动自己的车。他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赶着去做,在大灾难到来之前。Bane有四千个悍不畏死的手下,有匕首、有枪械、还有装甲车,John有什么呢?他只有自己,John只能做他自己所能做的一切,去说服Gordon听从自己的建议,去寻找哥谭市的下水道建设工程图,去弄清楚Bruce Wayne的下落,去寻找更多更可靠的帮手,当然这些的闲暇时间了,还允许John把一盒新买的甜甜圈放在他和Bane第一次相遇的那个下水道口,就是Bane像一个光秃秃的土豆一样从地下道冒出来的地方。

John这次买了很多很多,几乎花光了他口袋里所有的钱,他买了所有的巧克力味道的甜甜圈,堆满了整个盒子,异香扑鼻,放在那儿,像一座巧克力的宝藏。

然后他转头就走开了,他不介意是谁拿走了,也许Bane,也许他手下的任何一个人,也许就是街边的流浪汉,或者被冬日流浪的动物们吃掉。他只是想放在那而已,那些四散的食物,细小的甜味,再也不会发生的让人觉得“好”的真正的偶遇,以及一切。

都放在那儿,然后到此为止。他命令自己不要再去想了。

想无可挽回的事情不是John的行事风格,他总是很乐观,总是能看到新的路,虽然这次可能需要他花时间在现实的荆棘里找一找。

 

真正令他下定决心的人还是Bane,John奇妙地发现他们之前的联系,当他在每个命运的分岔口徘徊的时候,Bane总会推他一把,迫使他做出最终的决定,人和人之间的互动可以不是直接的,而是遥远的,隐秘的,互相交织的,陌生,又接近。

他抓着一份图纸开着车在哥谭的城市里狂奔的时候,他之前苦苦追寻而不得的那些无法找到踪迹的炸药,向探员展示了它们的确实的位置。

那些可怕数量的爆炸物质就在脚下爆破了。全部,在同一时间,炸裂开。

那情景几乎就是世界末日了,仿佛有不知名的神灵从地下深处醒了,搅动着地心灼热的岩浆向外抛洒,在路面下方游行而去,间或竖起澎湃壮丽的尾羽,将人类的城市撞击得七零八落。

其中一个爆炸的落点就在John的车轮前方。在他可以做任何事之前,John已经被抛到空中,翻滚,揉捏变形,再重重落在地面上,John立刻失去了意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狂放的硝烟都散去了之后,他醒过来,发现自己卡在车座和底盘中间,车门开着,留下一个可以令他爬出来的罅隙。

他从那里钻出来,然后双足再一次落在哥谭的地面上。熏风从他的额头擦过,哥谭剧烈地燃烧着,充满了硫磺和火星的气味,四面都是绝望和惊骇的叫喊,人间如同地狱。John艰难地走了几步,耳朵里仍嗡嗡作响,失重感一直跟随着他,令他费力地在路面寻找平衡,他在不平的道路上歪歪斜斜地走着,然后小跑,最后飞奔起来。

因为他正在遭遇人生中最令人震惊的时刻,难以计数的信息环绕着他,John感觉自己要被活生生地撕扯成碎片了。

他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眼前的一切。

他没有受伤,一丁点都没有。在这样致命到掀翻整辆警车的爆炸气浪里,别说折断脖子,被撞断的护栏穿过腹部,或者重度撕裂伤骨折这样的伤口都毫不奇怪,可John全身上下连一丝擦伤都没有,他没有流一滴血,完好无比,这比受伤更奇怪的情况令他震惊。

他跑着,而精神比肉体更轻盈,像鸟儿一样,盘旋在这片被重创的土地上,寻找落脚处。

人类的世界正在这种全新的视角里仳离而去,很多之前被锁死的疑问一环一环地解开了桎梏,锁头被强制撬开的撞击声在John脑子里回响起来,他从三十三重天最底层一跃而上,站在了世界的最顶端。

这个曾经让John觉得变化无常的城市,正在对他展开自己最真实的样貌。

 

他所认为的预知是什么?

不,世界上真的有东西可以被预知吗?从来没有可以固化的事物,未来本身时时刻刻都在变化。

预判结果来源于经验的积累和大量有效信息的分析,而John呢?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的警探,两者皆无,所以当他获取到最直接的预判结果的时候,对人类的John来说,他只能对自己解释,这是一种超自然现象,一种预知,就像是一种神谕。

而对哥谭本身来说呢?

对这种历史悠久,经历过无数风霜的城市来说呢?只不过是每天发生在这座复杂建筑中的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见识过无数种可能,获取过难以计量的有效信息,预判信息的先期获得对哥谭来说,不过是历史的一次无趣的重复罢了。

人类对城市的存在好奇不已,那么城市对人类呢?他是否也曾经向往过居住其中的任何一个普通人类的生活呢?原因无从追寻,方法也无人知晓,哥谭最终选择在二十四年前,将自己的意志凝固成一个人类婴儿的形象,放置在哥谭街头。他想尝试一下人类的生活,起因就这么简单。而无法生育的John的父母从街道的另一边相互扶持着走来,这个哥谭的孩子爆发出一串明亮的哭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他们欣喜若狂,抱起孩子,确认是个健康的、被遗弃的男婴,他们把它带回家,当做是上帝的馈赠,给他取名叫做John Blake。

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一切都不是神迹,也都不是预知;或者说这些本身都是神迹,也都是预知。John从这些被伤害的道路上向着医院的方向跑过去,哥谭无穷巨大的意志则从铅灰色天空的上方拍打着翅膀降临,俯视着地面,他们渐渐交融在一起,熟悉彼此,也许最终又会交融成一个整体。

也许永远不。

 

之后的故事里,John一直作为哥谭最忠诚的战士,战斗到最后一刻,他非常勇敢,也许并不那么强壮,但是这种无畏鼓舞了很多人在困境中坚持下去。但是这个故事中再也没有关于John和Bane交流的部分了,他们没有再见面了,也许直到最后一刻——那个无人知晓的时间——Bane被猫女用蝙蝠摩托的武器击断了几乎全部的肋骨,躺在市政大厅的门口,像一只垂死的狮子,等待着被秃鹫分食殆尽的时候。

John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错,就如同他在很久之前已经看见的结局那样。Bane带来了死亡和城市的毁灭,这个结果没有被改变,可能也无法改变。

蝙蝠侠确实没有死,英雄总是活着,他从极远处的苦难之地赶来,为了他的城市和人民,在最危机的时候从天而降拯救了一切,让事情最后在折中的位置,画上了休止符。但是他也来不及阻止Bane将核弹在哥谭的中央引爆。最终的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他正穿过跨海大桥,在海的波涛和寒风中嘶吼着,命令已经逃离出来的市民们通通背过身去,闭上眼睛,抱住头部好在冲击中保护自己。与此同时巨大的蘑菇云从哥谭中心腾空而起,光亮自身后扑来,带着毁灭的冲击力,蝙蝠侠在其中变成一个漆黑的影子,转瞬又和光融合在一起了。

一百五十七天,哥谭毁灭了,可他的人民还在。

在幸存者中间没有人找到John。蝙蝠侠问了警察,问了市民,又问了那些孤儿院的孩子们,没有人能准确给出一个答案来。他们说John Blake探员在送走了市民之后又折返回去城内,但没有人知道他去做什么了,他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也没有留下任何话,就这样失踪了,彻底的,从地球上。

三十三天后,蝙蝠侠重新站在断裂的跨海大桥上,只不过这次是在另一头,向原本满是高楼大厦的哥谭远远眺望,Bane就站在他身边,不足十步远的地方。Bane伤得非常重,折断了很多的骨头,就算治愈之后他应该也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战斗了,却依旧散发出致命的气味。这两个男人从大桥的两头向中间攀爬,直到高处,不约而同地看到了对方。蝙蝠侠的斗篷静静地垂在脚边,Bane则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胳膊绷带挂在脖子上的位置。

两个彼此敌视的人没有第一时间扑过去殴打对方,只是这么站着,仅仅一个月之前,他们可能都想不到,结果会变成这样。

从这个角度,向远处看,极目远眺,就可以看到粉碎的哥谭,像天空的一颗星球落下来撞击到了它,令它陷落了,建筑向外倒伏,如同是倒塌的坟墓一样,盘踞在海的边缘,这城市的本身也变成了墓地。

“Talia死了。”Bane说,他声音急促,气息不稳,显然伤势非常严重,“如你所见,我也不会长久地活下去。”

“是谁救了你呢?”蝙蝠侠则问,“是谁让所有的市民最终都转移出来了?”

Bane没有回答,蝙蝠侠也没追问,他们都没有再提某个名字。事后回想起来,有些答案,有些当时未曾注意到的细节,像浮在水面上的月光一样明显,可他们当时只顾着查看水底的石头,忽略上其上的亮光。这足够让他们嘲笑彼此和自己,人类把自己想得太聪明,以至于蒙着眼睛,看不清一些多么简单的事实呢?

危机、终局、破灭,从很久之前就露出不安的信号,却被这样简单地忽略过去了。

他们什么都没有再继续说,也许是已经彻底失去什么交流和倾诉的欲望了,毫无意义,也无价值。就连他们在重伤中还站在这座已经断裂的桥头,让寒风来拂过衣服的下摆一样,目光所及之处,这个城市的光阴已经逝去了。

掌握暴力的人不应该对奇迹抱有什么幻想,也不应该等待不会归来的人,天真的想法只有天真的人才有,才会因此寄托不该有的希望。

Bane在那儿站了足有一个钟头,好像变成一根石铸的柱子一样,如果体力允许,可能他会一直站下去。当他身形摇晃,不得不借助扶住旁边的栏杆才能站直身体的时候,蝙蝠侠突然开口说:“万世君王所罗门在2000年前曾许诺会创造永恒不灭的黄金都市,好让人类和精灵在其中永恒安居,他建设它,然后失败了。但是1000年后,佩特拉的残骸现今仍然可见地矗立在那里,仅仅在传说之城瑞可姆以南不足五十公里的地方。再过1000年后,人类繁华的城市安曼,距离曾经的古城,也不到二百五十公里的距离。人类在历史的河道上来来去去,城市则是时间上的珍珠,一时散落,也永远不会消失的。他的人民还在,哥谭就会回来的。我们都会死,但是哥谭永远在。”

Bane转头看了看他,蝙蝠侠没有转头看Bane一眼,他仅仅只是诉说,完全分不清他是在喃喃自语还是在说给谁听,桥头的寒风依旧吹着,这声音在寒风里,一瞬间就被吞没,然后消散殆尽。

 

FIN


* 某年和 @Glaucus Atlanticus 合作的BJ本《All the ways we could meet》里的一篇文,还剩一点点,放出全文混个更新

这篇文略有些写的不够尽兴,但又感觉已经不能再深入了,总觉得有些遗憾


#分享一个晚两百年入坑的我是如何一点一点把现实里的玻璃渣捡起来当糖吃的

童样痴呆:

居然还能看到这故事
存个档吧,不想再丢掉它了。
真是一言难尽的一年前啊。

童话的结局是悲剧,没人逃得开的。
啊对了这篇是写在xxx拿走他的袖标之后的。
我在此声明对这个故事的主权。

因为担心被学姐找到所以我暂时不是大事:

有一个世界里,他们遇见又分开。有一个世界里,他们未曾认识彼此。
有一个世界里他们体会坎坷苦辛。有一个世界里,他们快乐着,爱着,并且永远爱着。
有一个世界里他们擦肩而过,给彼此留下微笑。有一个世界里他们互相点头说你好,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呀,但从未交换姓名。
有一个世界里他们是彼此憎恨的仇人。有一个世界他们横行霸道。有一个世界,他们不再谈论爱,而口称爱情。

有一个世界里他们籍籍无名。有一个世界他们每天从彼此的床上醒来。
有一个世界,他们英年早逝,留下不朽的名字和光明的意义。

有一个世界是我们的世界,有人知道他们,有人爱他们,有人在将事情向令人心碎的方向推去,有人祈祷。

但是还有一个。还有一个世界。
那里他们白头到老。他们白头到老。

Light光源君:

 
 
  
   


赫韦德斯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一座大森林,森林里有一只大兔子和一只小兔子,还有经常过来串门的棕熊和狐狸。棕熊和狐狸日常互怼,小兔子只爱大兔子一个兔。大兔子好爱他们三个。

有一天棕熊说想去外面看看,大兔子眨着眼问他可不可以不要走,棕熊说,好,我不走。

第二天小兔子说想去外面看看,大兔子举着胡萝卜问他可不可以不要走,小兔子说,好,我不走。

第三天狐狸说想去外面看看,大兔子蹦到他面前问他可不可以不要走,狐狸说,好,我不走。

第四天来了一头狼说自己是森林负责人要让大兔子走,大兔子很委屈,收拾行李的时候棕熊狐狸小兔子跑进来抱着他说,你不用走了,我们把大灰狼赶跑啦。

然后它们一起特别幸福地生活在大森林里。大兔子看着满天的星星对他身边的小伙伴们说,我好喜欢你们,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螺丝鱼】一见你就有好心情

退队了才来的糖【当胸一刀

重之静:

多图流量预警!齐儿和螺丝在一起时候表情特别放松看得特别舒服,就觉得是两个非常真心专注在足球上的人惹www缝隙中挖糖好吃,能和相处愉快的人(而且还是朋友)一起工作真棒……以及第一套机场图黑白衣服鞋子的螺丝真好看,堆堆也好看,后边的赫克托老师也好看,莫名很像丹尼尔布鲁赫_(:з」∠)_

鱼皮生花

流量预警!gif超大超多,尽量在WiFi下看吧。

主要是今年世界杯螺丝鱼的一些糖点,不完全根据时间线,有点杂乱,有的只是同框。拖太久惹,你堆都退出国家队了我才搞完……部分图片有水印,侵删歉。有缺漏欢迎补充!

Let's go!

🐚🐠🐚🐠🐚🐠🐚🐠🐚🐠

5.23 报道







马口套娃视频采访(X)

下面是一些自己截的gif,客户端上看估计很糊,PC端会好一点

5.24



5.25


那两双腿是堆歪,梅老师去换个拖鞋又返回训练场,等歪一同回去


5.26

走过路过都要撩一下~



梅老师这么好看吗


5.31

俩俩搭档,堆堆先看了歪,看样子想找他,不过被选走了(⊙□⊙) 


你堆完全不慌~你歪无功而返~


6.5

缝隙中挖糖


6.13

喜欢看他们一起玩球(´▽`ʃ♡ƪ)




聊什么咧这么开心

又被逗得笑歪了腰

6.27

就记得这个倒三角配合挺妙的


以下gif来自(X),侵删

定番之日常互相手欠ヽ(・ω・。)ノ




一张来自厄吧




"Marco, Marco, Marco"


一见你就笑~



堆在ins上两次po了和歪的合照



6.25 发布会上歪谈到堆(X)

对于这张由厄齐尔上传在社交网络上的照片,罗伊斯表示:“是我在更衣室里拍的,然后他上传了,我们当时坐在一起,我非常确定我们在这届赛事里需要他,他对我们依然非常重要,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之一。”


一些糖,一些只是同框
















赛后虐心图就不放了

……差不多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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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感慨一下,他俩一起踢球的机会真的太少太短暂了。希望各自顺遂,以后还能在球场上相遇♥♥